论玩毒,我未必输你!”

    李相夷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话砸得愣了愣,看她拍着胸腹、一脸“快夸我”的模样,想起荒岛上她蹲在火边捣药的样子,心头那点因“碧茶之毒”而起的沉郁,竟被她搅得散了些。

    “交给我你放心。”苏小蕊见他没反驳,更得意了,往前又凑了凑,声音忽然放低,“那你这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多攒点小钱钱,到时候先给我一点钱?我可以让你分期支付的!”

    刚还豪气干云的“药王谷主”,转眼就变回惦记银子的小财迷。

    李相夷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一半是自信,一半是对银子的执着,终是没忍住,轻轻嗤笑一声:“你救我,是为了银子?”

    “当然不全是!”苏小蕊立刻瞪他,“主要是我厉害,见不得这么邪门的毒没人治!但银子也很重要啊!二十万两呢,先付定金合情合理!”她掰着手指头数,“你想啊,我帮你解毒,你付我钱,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无了大师在一旁看着,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轻敲了敲木鱼:“苏姑娘既有此心,也是李施主的机缘。”

    李相夷瞥了眼苏小蕊,见她还在眼巴巴等着答复,耳根微热,别开脸道:“若你真能找到解法,别说定金,二十万两分文不少。”

    “真的?!”苏小蕊眼睛更亮了,立刻拍胸脯,“那你等着!我这就回药王谷拿药材,最多七日,我肯定给你带好消息!”

    说着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给了李相夷一包药:“这药能管你七天,你可别乱跑!更不准偷偷运内力!要是毒发了,我可不退定金——哦不对,你还没付定金呢,更得好好活着等我!”

    李相夷看着她风风火火冲出门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泛青的指尖,喉间轻轻哼了声,却没再皱眉头。

    禅房里沉香依旧,烛火映着他的侧脸,那点因门派、诀别信而起的茫然,似乎被方才那阵喧闹冲淡了些。或许真能信她一次?

    无了大师看着他神色,轻轻合掌:“施主,心有寄望,便是生机。”

    李相夷顺着无了大师的目光望向墙上,那行“一念心清净,莲花处处开”的禅语在烛火下泛着淡墨的光,笔画间透着疏朗的禅意。他望着那十字,沉默片刻,指尖轻轻落在蒲团边缘,低声问道:“大师,这句禅语,是什么意思?”

    他问得轻,像是怕惊扰了禅房里的沉香,又像是在问自己——这几日变故如潮水涌来,门派将散,旧人诀别,身中剧毒,前路茫茫,哪里还有“清净”可言?又何来“莲花处处开”?

    无了大师抬手拂过经卷边缘的灰尘,目光温和如月下流水:“施主以为,清净在哪里?”

    李相夷微怔:“或在深山古刹,或在无人之境?”像他少年时练剑的剑庐,只有青竹与风声,那时心无旁骛,或许算得清净。

    无了大师却轻轻摇头,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在心里。”

    他顿了顿,缓缓道:“心若被执念缠缚,纵处空山,亦如困樊笼;心若能放下纷扰,纵在市井,亦可得安宁。就如施主此刻,若只盯着‘毒难解’‘门将散’,便觉天地皆窄;若肯转一念,想着苏姑娘的承诺,想着尚有寻解之路,便觉脚下仍有生机。”

    “莲花处处开,非指真有莲花遍开世间,是说心清净了,困顿里能见希望,绝境里能寻出路。”无了大师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悲悯与通透,“施主十五岁仗剑荡邪,是为守护;建四顾门,是为安身。初心本净,只是后来被‘天下第一’的名、‘报仇雪恨’的念困住了。”

    李相夷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里曾是少师剑的剑穗常落之处,如今空空荡荡。他想起东海决战前的执念,想起回门后听到的指责,想起乔婉娩信里“心倦”二字,心头忽然一轻。

    原来那些沉甸甸的东西,不全是旁人给的,也是自己困住了自己。

    “心清净……”他低声重复着,喉间像是松了些什么,先前因碧茶之毒而起的滞涩,竟淡了几分。

    无了大师见他神色松动,轻轻合掌:“施主且留在此处静修几日吧。禅房清静,正好让心歇歇。苏姑娘既说了七日之期,施主便信她一次,也信自己一次。”

    烛火跳了跳,映得墙上的禅语愈发清晰。李相夷望着那行字,忽然轻轻点了点头。

    或许,真该歇歇了。

    不用再想“李相夷不能输”,不用再扛“四顾门门主”的担子,就暂且做个等药的人,让心试着清净下来。

    窗外的夜风还在吹,却不像方才那般凉了。禅房里沉香袅袅,李相夷闭上眼,竟觉得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第一次有了松快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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