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巢被红莲之火烧灼时,皮肤焦裂处曾渗出类似琥珀色树脂的液体——当时以为是自身组织液,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埋在血肉里的远古化石微粒被高温激活了。“第七号仓库……”李察喃喃道。“就是你上次追捕黑市商人时炸塌的那栋楼。”乔伊娜终于坐回椅子,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爆炸前半小时,芬里尔的人用三吨液态红莲之火浇灌了地基。他们不是在建仓库,是在给旧神脊椎‘输血’。”她忽然抬头,直视李察双眼,“伊芙琳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水面之上世界的红莲之火,烧不穿东城区的砖墙?”李察摇头。他只记得火焰舔舐墙壁时,砖石表面浮现出转瞬即逝的鳞片状纹路。“因为砖缝里掺了耶梦加得家族的蜕皮碎屑。”乔伊娜冷笑一声,从抽屉底层抽出一枚暗红色鳞片,“每一块东城区百年老砖,都混着我姐姐蜕下的鳞。红莲之火遇到同源气息会本能蛰伏——就像毒蛇遇见同类蜕下的旧皮。”她将鳞片按在桌面,指尖发力碾碎,红色粉末簌簌落下,在图纸上勾勒出一条蜿蜒的赤色路线,“现在你知道为什么第七号仓库的地基特别厚了吧?他们在用红莲之火培育‘新皮’,等整条旧神脊椎苏醒,东城区就会变成一张铺开的蛇蜕。而芬里尔公爵……”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他早就是伊芙琳蜕下的最后一片旧皮了。”李察脑中轰然炸开。他想起港口区神父被烧成灰烬前,脖颈处闪过的银灰色纹路——那不是灼伤痕迹,是尚未完全融合的蛇鳞。芬里尔家族世代侍奉的“红莲圣火”,根本就是耶梦加得家族脱落的旧皮在人间发酵的畸形产物。而伊芙琳送他回来,不只是为救他性命,更是要借他的手,亲手撕开这张覆盖东城区百年的伪皮。“美杜莎查到的弹劾材料,全是伊芙琳故意泄露的。”乔伊娜起身走到窗边,蒸汽雾在她金发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她让戈尔贡家族咬住芬里尔的喉咙,却把真正的刀柄塞进你手里。李察,你现在站的位置……”她忽然转身,裙摆划出凛冽弧线,“是姐姐用半神本源为你铺的祭坛。而祭品,是整个芬里尔家族。”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罗克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李察!快下来!第七号仓库……它自己动起来了!”李察冲向门口时,胸前胸针突然炽热。他听见伊芙琳的声音直接在颅骨内响起,带着永恒庭院特有的、混杂着潮汐与星尘的回响:“别回头,我的小未婚夫。这次轮到你替我……剥下第一片皮。”乔伊娜站在原地没动,任由蒸汽雾吞没她的身影。直到李察的手握住门把手,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告诉她……我今天没哭。”门关上的瞬间,李察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他没回头,但知道那是乔伊娜砸了桌上那只母亲留下的青瓷茶杯——杯底内壁,永远刻着耶梦加得家族的族徽:双首衔尾蛇,左首金瞳,右首碧眼。第七号仓库方向,地平线正泛起不祥的赤红。那不是火光。是整条旧神脊椎在红莲之火浇灌下,缓缓睁开的第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