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入山。青年缓缓将断剑碎片收回袖中,目光扫过余旋容惨白的脸:“告诉余沧海,若想救尔尔,今夜子时,独自来城西乱葬岗枯槐树下。带齐三样东西——余昭阳贴身玉佩、北斗仙门入门玉牒副本、以及……他亲手写下的认罪血书。”“若迟一刻,尔尔魂火加盛;若少一样,我便斩其一魄。”“若你父子敢设伏——”他指尖蓦地迸出一缕银白剑气,无声掠过余旋容耳畔,削下几缕青丝,“明日此时,余尔尔将当着北斗仙门所有人的面,在大荒仙山入口,魂飞魄散。”话音落,他身影如墨融于风,眨眼消散于廊下阴影之中。余旋容呆立原地,指尖死死抠进柱身,指甲翻裂,鲜血淋漓犹不自知。风过回廊,卷起地上几片枯叶。其中一片打着旋儿飘至她脚边,叶脉竟天然勾勒出一柄微缩剑形,剑尖直指北方——大荒仙山方向。同一时刻,百里之外。牧天正与季晓晓、束汐并肩御风而行。前方天际,浓雾如海翻涌,边缘已显出淡金微光,仿佛天地正缓缓掀开一道缝隙。“快到了!”季晓晓兴奋道,指着远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孤峰,“那就是大荒仙山入口!听说今年雾散得比往年早半个时辰呢!”束汐却忽然蹙眉:“牧公子,你……是不是有点不对劲?”牧天脚步微顿。他确有异样。自踏入这片区域起,识海深处便隐隐传来一阵低沉嗡鸣,像是有万千把剑同时震颤,又似远古巨兽在沉睡中翻了个身。更诡异的是,他右臂内侧——三年前被寒潭毒藻蚀穿的旧伤疤,此刻正灼灼发烫,皮肤下竟隐隐浮现出蛛网般的银色纹路,随心跳明灭。“没事。”他笑了笑,抬手按住袖口,“可能是刚才赶路太急,气血有些翻涌。”话音未落,腰间储物戒忽地一震。葫芦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小子,你身上那道‘归墟剑契’,醒了。”牧天瞳孔骤然收缩。归墟剑契?他从未听过此名。“那是你三年前吞下断剑残锋时,剑灵自行种下的烙印。”葫芦语速极快,“它一直在等一个契机——大荒仙山雾散,地脉松动,剑冢共鸣。现在,它认出了你的血,也认出了……另一个人的命格。”“谁?”“余尔尔。”葫芦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铁,“她的魂魄,天生残缺一魄,恰与归墟剑灵所需祭品完全契合。有人提前一步,在她身上种下了‘引魂阵’——而阵眼,就藏在你当年被剜去的左眼 socket 里。”牧天脚步猛然一顿,右手下意识抚上左眼。那里,是一枚用千年寒髓雕琢的义眼,通体幽蓝,内里流转着细密如星的冰晶。季晓晓见他神色骤变,关切道:“牧公子?”牧天缓缓摇头,望向远处渐次亮起的雾霭金边,眸光沉静如渊:“走吧。大荒仙山……比我想象中,更热闹一些。”风拂过他额前碎发,露出左眼义眼中一闪而逝的银芒——那光芒冰冷、古老,且……饱含饥渴。与此同时,北斗仙门山门前。一袭玄色锦袍的青年负手而立,腰悬古朴长剑,眉目凛然如霜。他抬头望着雾霭渐薄的天穹,唇角微扬:“尔尔妹妹,哥哥这次,给你带了件好东西。”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赤红色丹丸,丹纹如血,隐隐传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九窍还魂丹……只要你在雾散七日内服下,便能补全残魄,一举冲破桎梏,直入凝魄境。”他指尖轻抚丹丸,声音温柔至极:“这可是……哥哥特意为你,从掌门闭关洞府里‘借’出来的。”身后,数十名北斗仙门弟子肃立如松,无人察觉,那丹丸表面,正悄然浮现出一柄细小剑影。与牧天袖中那截断剑,一模一样。雾霭深处,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大荒仙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