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鹬蚌相争(2/3)

最后几簇幽蓝，随即彻底熄灭。水汽蒸腾，白雾弥漫，七条死亡沟壑瞬间变成七条湿漉漉的泥沟，火药尽成糊状烂泥。战场死寂了一瞬。紧接着，大食残阵中爆发出绝望的哭嚎。而唐军阵中，先是零星的欢呼，继而汇成山呼海啸：“大帅神算——！”许元却未回头。他目光如电，死死钉在西北方那片尚未散尽的烟尘深处。那里，一面残破的黑色大纛正摇摇欲坠，纛杆顶端，一枚纯金铸造的弯月徽记在暮色中反射出最后一点惨淡微光。“曹文。”许元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所有喧嚣。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从侧翼奔来，马上骑士甲胄尽裂，左臂以断枪拄地，右臂空荡荡垂着，断口处裹着焦黑的布条。正是曹文。他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直勾勾盯着许元：“末将……失职。”“你没失职。”许元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亲手扶住曹文摇晃的身躯，“你把阿里最毒的牙，一颗一颗，给我掰下来了。”曹文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似笑似哭。许元却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那面残破大纛，声音陡然转寒：“但有人，把咱们大唐将士的命，当成了他功业簿上的墨点。”话音落，他猛地抽出唐横刀，刀尖直指大纛方向，一字一顿，字字如冰锥凿地：“传令——鹰扬、豹韬、玄武三营，随本帅，踏平敌纛！生擒阿里者，赏万金，封开国伯！”“杀——！”三营将士齐声应和，声浪冲天而起，竟将西陲晚风都撞得倒卷而回。许元翻身上马，汗血宝马人立长嘶，四蹄踏碎冻土。他再不看身后一眼，只率三千精锐，如一道赤红闪电，决绝劈开战场硝烟，直刺那面象征大食帝国最高统帅权的残破大纛！三里之距，瞬息即至。大纛之下，再无重甲环伺，只有不足千人的亲卫残部，人人带伤，刀剑卷刃，眼神空洞。当中一人，银须染血，身披玄色大氅，左胸铠甲凹陷一大块，显是早先被陌刀所伤。正是大食名将阿里。他拄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仰头望着那面即将倾颓的大纛，脸上竟无丝毫惧色，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平静。许元勒马于十步之外，横刀垂地，刀尖挑起一缕寒风。“阿里。”他声音平淡，却让四周厮杀声尽数湮灭，“你布七沟，欲焚我全军。我掘一渠，浇灭尔野心。你赌我狂，我赌你贪。如今，赌局终了。”阿里缓缓转过头，浑浊的老眼扫过许元染血的铁甲，扫过他身后沉默如铁的唐军精锐，最终停在他脸上。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如砾石相磨：“李二的臣子……果然不是凡物。”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许元，投向远方仍在燃烧的战场，“只是许大帅，你可知为何我明知火药沟会被毁，却仍要燃起那七道引线？”许元眉峰微蹙，未答。阿里抬起枯枝般的手指，遥遥指向唐军后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死亡峡谷入口。“因为……”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殉道者的亢奋，“我的火药，从来不在沟里！”话音未落，峡谷方向，三道巨大火光冲天而起！并非爆炸，而是三座刚刚建成的唐军驿站，烈焰熊熊，映红半边天幕！火光之中，隐约可见数十面大食狼旗，在风中猎猎招展！许元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阿里脸上的平静彻底碎裂，化作癫狂狞笑：“我留下的，从来不是战场！而是你们的命脉！周元……那个蠢货，此刻怕是正抱着粮车，在火里跳舞呢！”许元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三处火光。只是静静看着阿里，看着这个布局缜密、不惜自毁全军也要搏杀大唐中军的宿敌，看着他眼中那团将熄未熄的、属于枭雄的火焰。然后，许元缓缓抬起左手，不是握刀，而是轻轻打了个响指。啪。清脆，短促，如同冰珠坠地。阿里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就在此刻，峡谷方向，那三处冲天火光旁，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三盏孤灯。灯色幽绿，随风摇曳，在漫天烈焰中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可那绿光却诡异地稳定，纹丝不动，仿佛扎根于火海之中。紧接着，三声沉闷号角自峡谷深处响起，短促，凄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的节奏。阿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死死盯着那三盏绿灯，嘴唇剧烈颤抖，终于嘶声挤出两个字：“……灯……灯号？！”许元终于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以为，我会把十万大军的粮道，交给一个……连自己军医帐在哪都找不到的周元？”他微微偏头，目光如刀，扫过阿里身后那些茫然失措的残部亲卫：“周元？他此刻正在驿站地窖里，数着我让他藏进去的三十万石军粮。而真正守着粮道的……”许元抬手，指向那三盏幽绿灯火：“是灯号营。他们不是守粮道，是守着你的‘火药’。”阿里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手中弯刀“哐当”坠地。他忽然明白了。那三处驿站大火，根本不是他预设的伏兵所放——而是许元故意留下的诱饵！他放出消息，让阿里以为粮道空虚，诱使对方将最后的奇兵、最后的火种，尽数投入那三座看似脆弱的驿站！而灯号营，早已在火起之前，便借着救火的混乱，潜入驿站，将阿里真正的火药辎重，连同那支伏兵，尽数锁死在地窖之中！那三盏绿灯，不是求援，是宣告——宣告阿里最后的底牌，已成瓮中之鳖！“你……”阿里喉咙里咯咯作响，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哭，“好！好一个许元！好一个……贞观第一奸臣！”他猛地弯腰，双手深深插入冻土，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却仿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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