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忽悠(2/3)

列阵以待！他猛地攥紧城砖，指甲崩裂渗血，却浑然不觉。就在此时，唐军阵中，忽有一骑疾驰而出。不是传令兵，而是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马背上端坐一人，素白襕衫，头戴儒巾，腰悬一柄无鞘长剑——竟是此前随军参赞、号称“长安第一辩士”的杜如晦之侄、杜构！他手中高擎一面明黄锦旗，旗上绣着三个墨色大字：《劝降书》。杜构策马至距城门五百步处，勒马停驻，朗声道：“阿里统帅！我大唐许元大帅有言：念尔执掌西域二十年，未纵兵屠城、未劫掠寺庙、未强征幼童为奴，尚存三分人道。今开生路三条——”城头寂静无声，连风雪都似屏息。“其一，开城献降，尔及麾下将领，可携家眷、财货，赴长安定居，授三品闲职，赐宅邸田产，子孙可入国子监读书。”杜构声音清越，字字如钟，在空旷雪原上悠悠回荡。“其二，若不愿降，可弃城西走，我军不追十里，任尔携五万精锐，归返巴格达。”此言一出，城头众将哗然！那满脸横肉的主将更是失声怒吼：“胡说！许元岂会放虎归山？！”杜构不答，只将锦旗一展，旗面背面赫然绘着一幅绢画：图中阿里端坐堂上，左右文武肃立，堂下跪着三名披枷带锁的大食贵族——正是此前被薛仁贵生擒、押至阵前示众的哈里发亲信！画旁题字：“此三人，昨夜已招供：尔私藏哈里发密诏，欲待战败后，拥立幼主，自封摄政。诏书真迹，此刻正在许元案头。”阿里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步，扶住箭垛才未栽倒。他确有密诏！藏于贴身皮囊，连耶梦古都不知！杜构却似背后长眼，声音陡然转冷：“其三——若执意死守，明日寅时，三百门火炮齐射，每炮百弹，三万开花弹倾泻于恒罗斯城。城破之日，不屠百姓，但凡持刃拒降者，无论官民，皆斩！尔之妻妾子女，尽数充为军奴，发配岭南采珠十年！”最后一字落地，杜构猛然将锦旗插入雪中，转身拨马，白衣飘然，竟似踏雪而行，渐行渐远。城头，死寂如坟。阿里僵立良久，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青砖上，洇开一朵狰狞的墨梅。他抹去嘴角血迹，嘶声问：“耶梦古……何在？”身旁亲兵嗫嚅：“小姐她……自回房后，再未出过门。”阿里闭目，良久，缓缓摘下腰间象征统帅权柄的黄金弯刀，递予亲兵：“送去给她……告诉她，若她愿代父出城，与许元面谈，本帅……允她佩此刀，代我全权议和。”亲兵惊愕抬头：“大人？！”阿里睁开眼，眸中血丝密布，却异常清明：“许元敢以三百炮逼城，却不肯先射一弹——他在等什么？等一个能听懂他话的人。而整个恒罗斯，只有耶梦古，听得懂。”亲兵捧刀而去。与此同时，许元军帐之内，炭火熊熊。一名黑衣斥候跪伏于地，双手呈上一封染血密信——信封火漆印，赫然是大食王庭秘制的紫檀蜂蜡，内里纸页已烧去一角，却仍可见几行娟秀小楷：“……城中粮仓三处，皆藏于北市地窖，入口伪装为杂货铺水井。火油库在西瓮城马道下方，石壁夹层，需以铁锤敲击第三块青砖，方可开启暗门。滚木礌石虽多，然冬日冰冻，搬运极艰，三日内，城头守军必轮换三次，戌时换防最疏……另，阿里左耳后有一朱砂痣，状如新月，见此痣者，即为真身。若欲取其性命，当趁其每日卯时登城，独坐箭楼诵经一刻，不许旁人近身十步……”许元看完，手指轻轻抚过信纸焦痕，忽然笑了。“果然是她。”他将信纸投入炭盆，看那娟秀字迹在烈焰中蜷曲、变黑、化为灰蝶。灰烬尚未冷却，帐外亲兵高声禀报：“禀大帅！耶梦古小姐，携阿里统帅金刀，独自出城，已在辕门外求见！”帐中诸将闻言，无不色变。张羽霍然起身：“大帅！此女诡计多端，恐有诈！末将请命，率五百刀斧手埋伏帐外，若其稍有异动，立斩不赦！”曹文冷笑：“何必如此麻烦？直接以火枪攒射，管她美若天仙，也变筛子！”唯有薛仁贵沉默饮尽一碗烈酒，抹嘴起身，从腰间解下自己那柄沾满干涸血痂的横刀，默默置于许元案头。刀身未出鞘，但帐内温度，骤降三度。许元却摆了摆手。他起身，整了整玄色麒麟袍，推开帐帘。风雪扑面。辕门外，雪地上静静立着一道纤细身影。黑色面纱早已摘下，露出一张苍白却清绝的脸。她未披甲胄，未携寸铁，只穿着素净的月白色大食长袍，腰间悬着那柄黄金弯刀——刀鞘上镶嵌的七颗蓝宝石，在雪光下幽幽反光，像七颗凝固的泪。她看见许元，没有行礼，也没有下跪，只是静静望着他，眼神澄澈如初春融雪，却又深不见底。许元亦望着她，忽然开口，说的竟是流利的大食语：“你父亲让我给你带句话——‘若你活着回来，我为你拆掉所有面纱；若你死了，我亲手把你葬在圣城麦加。’”耶梦古睫毛轻颤，终于垂眸，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他终究……还是信了我。”许元颔首：“所以他让你来，不是求和，是求证。”“求证什么？”她抬眼。“求证我是不是真的，能把这座城，连根拔起。”许元微笑，“而你来，是为了亲眼看看，我说的每一句话，是不是都刻在炮管上。”耶梦古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金刀，双手捧起，递向许元：“统帅命我以此刀为凭，全权议和。刀在，权在；刀失，命绝。”许元却未接刀，只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梢积雪：“你错了。这刀，从来不在你手上。”他目光灼灼，直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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