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忽悠(3/3)
双眼:“它一直在你心里。否则,你不会知道粮仓在哪,不会知道火油库的暗门,更不会……把阿里耳后的朱砂痣,写在求援信里。”耶梦古呼吸一滞。许元收回手,转身迈步,声音随风飘来:“跟我来。”她迟疑一瞬,终是提裙,踏雪而行。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唐军森严阵列。陌刀手垂首,火枪兵收枪,连薛仁贵的浴血老兵,也悄然让开一条通道。直至中军阵前,那三百门红衣大炮之间。许元停步,指向第一门炮:“这门炮,试射时炸膛,震死七名炮手。我命人将其熔铸重炼,添入陨铁三斤,又以龙泉寒泉淬火七日。如今,它能一炮洞穿三尺厚花岗岩。”他又指向第二门:“此炮射程最远,校准者是我亲自挑选的三十名盲眼老铁匠——因他们不用看,只凭耳听炮声回响,便知偏差几寸。”最后,他停在中央那门最大、炮身铭刻“贞观元年·许造”字样的巨炮前,手掌抚过冰凉炮身,一字一句道:“这门炮,我叫它‘耶梦古’。”耶梦古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许元却已转身,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柄纯金火钳,钳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走向旁边堆叠如山的开花弹。烙铁尖端,赫然刻着两个细小篆字:**贞观**。他将烙铁,稳稳按在一枚炮弹底部。滋——!白烟腾起,焦糊味弥漫。许元松开火钳,任其坠入雪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他俯身,拾起那枚刚烙印完毕的开花弹,递给耶梦古。“拿着。”她下意识接过。炮弹沉重冰冷,底部那“贞观”二字,却似有灼热烙进她掌心。许元凝视她,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的回响:“这不是威胁,是承诺。从今日起,贞观二字,将刻在每一颗射向恒罗斯的炮弹上——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有些门,必须打开;有些面纱,必须掀掉;有些人,生来就该站在光里,而不是跪在阴影里。”耶梦古低头,看着手中炮弹,看着那两枚滚烫的字,忽然觉得整座恒罗斯城在脚下崩塌,而她脚下,正升起一座崭新的、从未有过的阶梯。风雪愈紧。远处,恒罗斯城头,阿里独自伫立,望着雪地中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望着女儿手中那枚被烙印的炮弹,望着唐军阵中三百门沉默的巨兽。他忽然明白了许元为何不立刻开炮。因为真正的摧毁,从来不是炸毁砖石。而是让守护砖石的人,亲手交出钥匙。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擦嘴角血迹,而是解开胸前玄色大氅的盘扣。大氅滑落,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教士长袍。他对着雪地中的女儿,深深、深深地,弯下了他三十年未曾弯曲过的脊背。风雪呜咽,如泣如诉。而许元,已牵起耶梦古的手,走向中军大帐。帐帘掀开,炭火噼啪。案头,三份文书静静铺开:第一份,盖着朱砂大印的《恒罗斯归附条约》;第二份,印着工部火漆的《大唐妇女联合会西域分部筹建章程》;第三份,墨迹未干的《耶梦古任职敕书》——右仆射衔,兼西域都护府参军事,掌军机、理民政、督教化。许元提起狼毫,蘸饱浓墨,在第三份文书末尾,落下最后一笔。墨迹淋漓,力透纸背。耶梦古站在案侧,看着那墨色渐渐晕开,像一朵在雪原上绽放的、永不凋零的墨梅。帐外,三百门红衣大炮静默如林。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寅时,第一声炮响,将不再是攻城的号角。而是,一个新时代,在西域冻土之上,轰然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