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事儿成了！(1/3)

    张卢的喉结在这压抑的空气中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听着张羽和曹文这两个老兵痞犹如恶魔般的低语，他那颗原本坚如磐石的文臣之心，此刻正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万户侯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精钢铁钩，死死地钩住了他心底最深处那一抹无法言说的贪婪。他是个读过圣贤书的文人没错，但读书人在这尸山血海的乱世之中，求的不也就是个封妻荫子、拜将封侯吗。更何况，曹文那句直戳心窝子的话，简直让他犹如醍醐灌顶。大......雪，下得更紧了。鹅毛般的碎玉自铅灰色的天幕中倾泻而下，无声无息地覆盖着恒罗斯城外每一寸裸露的冻土。唐军大营却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在风雪中岿然不动——三座主寨呈品字形铺开，辕门高悬玄色“许”字帅旗，旗面虽被朔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却始终未曾低垂半分。营垒之间，每隔三十步便立一丈二尺高的拒马，拒马上钉满倒刺铁蒺藜；营墙外围，新掘的壕沟深达八尺，沟底密布削尖枣木桩，沟沿覆以薄冰，人马稍有不慎，便会滑坠其中，再难起身。中军帐内，炭盆烧得正旺，松脂混着牛油的暖香氤氲在空气里，却压不住帐中那一股沉甸甸的肃杀之气。许元端坐于虎皮交椅之上，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陌刀，刀鞘乌沉，鞘口嵌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雀衔环。他左手捏着一卷羊皮地图，右手食指正缓缓划过恒罗斯北城墙那段微微凸起的弧线——那里是整座城防最厚实的承重段，也是阿里亲自督建的“真主之盾”所在。帐下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爆裂的微响。李靖负手立于左首，银须在炉火映照下泛着冷光，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已将帐中每一张面孔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程咬金则大大咧咧坐在胡凳上，左手捧着一只粗陶碗，碗中是刚烫好的烈酒，右手捏着半截风干驼峰肉，边嚼边眯眼打量许元膝上那柄刀。“老程，你嚼得这么响，是嫌我这帐里太静，还是嫌自己牙口太好？”许元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把钝刀刮过青砖。程咬金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唾沫星子几乎溅到炭盆里：“嘿嘿，俺老程就是觉着，这雪下得忒憋屈！昨儿还说要见见那个叫耶梦古的娘们儿，今儿倒好，人家连城门缝都没露——统帅大人倒是硬气，把闺女关得比后院母猪圈还严实！”话音未落，帐帘忽被掀开一道缝隙，寒风裹着雪粒卷入，吹得几盏牛油灯火焰狂舞。一名亲兵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禀报大帅！斥候营急报：恒罗斯北门、东门、西门三处城楼，半个时辰内新增守军七千二百人，尽披重甲，持长槊；瓮城内连夜架设投石机十八具，皆以熟牛皮包裹机臂；另……城头泼水成冰，冰层厚逾三寸，足可承千斤冲车！”帐中众人神色俱是一凝。李靖眉峰微蹙，缓步上前，接过密信只扫一眼，便轻轻搁在案角，转身对许元道：“阿里终究没出城。”“嗯。”许元应了一声，指尖仍在地图那处凸起的弧线上缓缓摩挲，“他若真敢出城，倒省得咱们破城费力了。”“可他缩回去，反倒是棘手。”程咬金灌了一口酒，抹嘴道，“这城高墙厚，又泼了冰，云梯搭上去就滑，撞车撞不动，飞梯也挂不住钩——莫非真要学当年汉武帝打大宛，围它个三年五载？”“三年五载？”许元终于抬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他阿里耗得起，本帅的米粮，可不认得他哈里发家的金币。”他忽将手中地图翻转，背面赫然是另一幅墨线勾勒的草图——并非恒罗斯全貌，而是城内水脉走向，标注密密麻麻：西市井、东坊泉、北仓暗渠、南寺蓄水池……最醒目的是七处朱砂圆点，每个圆点旁皆注小字：“沸水口”。李靖目光一凝，须臾间已明其意，银眉微扬：“地火？”“地火”二字出口，帐内空气骤然一滞。程咬金手里的陶碗“哐当”一声磕在案上，酒液泼洒而出：“地火？老李头你莫唬人！那玩意儿是西域地龙翻身才有的动静，还能随咱们心意……”“不是地龙。”许元截断他的话，指尖点向地图中央一处不起眼的墨点，“是‘地龙’的肠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恒罗斯建在古火山余脉之上，地下岩浆未熄，热气蒸腾，故城中七处井水常年温热，冬不结冰，夏不生苔——你们可知，为何独此七处？”帐内无人应答。许元唇角微扬，竟带三分笑意：“因为这七口井，正压在七条地热裂隙之上。裂隙之下，是奔涌的滚烫地下水，与灼热岩层仅隔一层薄岩。只需……凿穿。”程咬金瞪圆了眼：“凿穿？拿锤子敲？”“不。”许元摇头，从案下取出一物。那是一截约莫两尺长的黄铜筒，筒身刻满细密螺旋纹路，前端为锥形钻头，后端连着数圈盘绕的铜管，铜管尽头接一只皮囊状物，囊内盛满灰白粉末。“此物名曰‘震地锥’。”许元将铜筒置于案上，声音平静如冰面下的暗流，“取黑火药精炼三遍，去硝三分、加硫一分、添松脂半钱，再混入碾碎的赤铁矿粉——此乃‘引地火’之引信。将其塞入特制钢钎，自七口温井井壁斜向钻入，深达三丈，引信点燃后，药力炸开岩层，地热喷涌，水汽激升，顷刻间，整座恒罗斯……”他顿住，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画了个圈。“……便是蒸笼。”帐内死寂。唯有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仿佛在应和这惊世骇俗的构想。李靖久久凝视那截黄铜筒，忽而低叹：“昔年墨家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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