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奥斯曼讲和?(3/3)
指向帐外风雪弥漫的方向,掌心摊开,仿佛要接住那漫天飘零的碎雪:“他们等的,不是一位回长安坐享尊荣的太尉。”“而是一个,能让他们明天睁开眼,还能看见屋顶、喝上热粥、摸到自家孩子额头不烫的……活人。”帐内死寂。唯有炉中火焰噼啪作响,吞噬着最后一缕明黄残烬。风雪更急了,疯狂撞击着大帐,如同无数冤魂在叩门。就在此时,帐外忽有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不是军靴踏雪的沉重,而是赤足踩在冻土上的细微摩擦,窸窣,柔软,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寂静。帐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风雪卷着雪沫涌入,映亮了门口那个纤细的身影。耶梦古立在那里。素纱长裙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直的脊线。赤足冻得青紫,脚踝上一道旧日金链的压痕犹在,却已不见丝毫珠玉。乌发散乱,被雪水浸得湿重,垂在苍白的颈侧。脸上没有妆容,唯有一双眼睛,黑得惊人,亮得灼人,盛着风雪,盛着绝望,盛着一种被命运碾碎后,仍倔强不肯熄灭的微光。她未看任何人,目光径直穿过满帐甲胄森然的将领,落在许元脸上。然后,她深深弯下腰去,额头触地,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可那脊背,却始终未曾弯曲一分。帐中无人说话。连呼吸都屏住了。许元静静看着她。风雪在她身后呼啸,而她静得像一座即将融化的雪雕。许久,他抬起手,不是去扶,也不是去接,只是轻轻一挥。“张羽。”“末将在!”“带她去西帐。”“是!”张羽大步上前,却在距耶梦古三步之处停下,单膝跪地,双手托起一方素净绒毯,高举过顶。耶梦古缓缓直起身,未言一语,赤足踏上绒毯。张羽双手稳稳托举,如捧神龛,将她稳稳送入西帐。帐帘落下,隔绝风雪。许元独自立于帐中,玄甲映火,影子投在帐壁上,巨大,孤绝,如一柄出鞘而不归鞘的剑。他走到帅案前,提起狼毫,饱蘸浓墨,在一张崭新素笺上,写下第一行字:【贞观十八年冬,恒罗斯城降。非因刀兵,实因人心。】笔锋未歇,第二行字随之落下:【吾许元,不欲为太尉,不欲为宰相,唯愿为西域,立一道活路。】墨迹淋漓,未干。帐外风雪,正悄然转小。天边,一抹极淡的青灰,正艰难地,撕开厚重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