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送礼(1/3)
没过多久,几壶醇香的葡萄酒便被端了上来,倒入了银制的酒杯中。大厅里原本那种沉闷绝望的气氛,瞬间被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所取代。阿里端起酒杯,大步走到古尔塔的面前。“刚才是我失态了,我的老朋友。”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野心的红光。“为了大食的未来,为了打败那个狂妄的许元,干杯!”古尔塔也微笑着端起酒杯,和阿里轻轻碰了一下。“干杯,为了哈里发陛下的仁慈。”两人仰起脖子,将杯中的......阿里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耶梦古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那……你可知道,那焉耆国公主,是何人所出?”耶梦古吃痛蹙眉,却未挣脱,只低声道:“据闻……是前焉耆王阿史那·博尔赫之女,名唤阿史那·明玥。当年大唐平定西域诸国时,焉耆王兵败自焚,明玥公主被许元亲自从火海中救出,自此奉其为主,更以身相许。”阿里眼底骤然迸出一道幽冷寒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弯刀,倏然出鞘。他松开手,踉跄退后半步,竟仰头发出一阵低哑而瘆人的笑——那不是狂喜,而是垂死之人终于摸到一线生机时,从肺腑深处呕出来的、带着血沫的喘息。“呵……呵……明玥……阿史那·明玥……”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在舌尖碾过砂砾。“她活着……她还活着……”阿里忽然抓住耶梦古双肩,指甲深深陷进她单薄的肩头衣料里,“她当年逃出火场时,左肩胛骨上,可有一枚青雀衔桃的刺青?”耶梦古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她当然不知道。但就在这一瞬,她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何会问得如此精准——这绝非道听途说,而是……有人亲眼见过。她猛地抬头,声音发颤:“父亲,您……您见过她?”阿里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松开手,转身踱至窗边。窗外雪未停,恒罗斯城内残烟袅袅,远处唐军营寨灯火如星河倾泻,在寒夜中无声铺展,冰冷而不可撼动。他望着那片光,嗓音沉得如同埋进沙砾十年的铁锈:“十五年前,我曾奉哈里发之命,率三千轻骑潜入西域腹地,接应一支由波斯遗族组成的暗桩。中途遭遇焉耆王庭卫队围堵,激战三昼夜,我负伤坠崖,被一名少女所救。”耶梦古屏住呼吸,指尖悄然掐进掌心。“她十六岁,穿素麻短褐,赤足踏雪,背着我翻越三座冰脊。我昏沉间见她左肩衣襟滑落,露出半截青雀衔桃——雀喙衔着一枚将熟未熟的桃子,桃尖一点朱砂似的红。”他顿了顿,喉结又狠狠一滚。“后来我痊愈离去,临行前问她姓名。她说:‘我叫明玥,是焉耆王的女儿,但我不姓阿史那。我娘是龟兹乐师之女,姓裴。’”耶梦古如遭雷击,怔立当场。她当然知道——焉耆王室血脉紊乱,明玥生母确为龟兹乐伎裴氏,早年因宫变被贬冷宫,明玥幼时随母居于西苑偏殿,从未在宗庙玉牒上留名。此事连大唐礼部都未曾详录,只在少数西域密档中草草一笔带过。可阿里,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大食统帅,竟知此等隐秘?“父亲……您究竟……”“我留了一支活口。”阿里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无半分癫狂,唯余一种近乎妖异的平静,“当年那支焉耆卫队的统领,是我亲手斩杀,但他临死前咬断舌根,把一枚染血的银铃塞进我掌心——那是明玥贴身所佩,铃内刻着一行小字:‘愿随君赴九渊,不羡瑶池蟠桃宴。’”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卧着一枚早已氧化发黑的细巧银铃,铃舌已断,边缘却被摩挲得温润如玉。耶梦古盯着那枚铃,胸口如被重锤击中。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第三次出使唐营,在许元中军帐外候召时,曾无意瞥见他案头镇纸之下,压着一张泛黄旧帛——帛上墨迹潦草,却分明是一幅未完成的工笔小像:少女侧影,素衣赤足,肩头青雀衔桃,桃尖一点朱砂未干。当时她只当是寻常画稿,未敢多看。此刻想来,那画纸一角,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西域特有的一种龙脑香气息。“父亲……您想用这个,换明玥公主回焉耆?”耶梦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阿里摇头,嘴角扯出一抹阴鸷笑意,“我要她——亲自来恒罗斯。”耶梦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疯了?!许元若知明玥公主与您有旧,岂非立刻撕毁所有默契,挥军屠城?!”“所以他不会知道。”阿里一字一顿,眼神幽深似井,“只有你,能见到她。只有你,能让她信。”他缓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金丝缠绕的龟兹古琴轸,轸头嵌着半粒残缺的蓝宝石,裂痕走向与明玥左耳垂上那颗胎记一模一样。“这是她母亲当年流落龟兹时,随身唯一信物。她十岁时,曾将此轸赠予一位病中照料她的医女之子——那孩子,后来成了我最锋利的一把匕首。”耶梦古指尖发抖,几乎握不住那枚琴轸。“您……您早就在布局?”“不是我。”阿里闭了闭眼,声音忽然低哑下去,“是她娘。裴氏临终前,将此轸托付给一名亲信侍女,嘱她若明玥有难,便持此轸北上寻‘青雀旧主’。那侍女辗转十年,最终将轸交到了我手上。”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如熔金:“明玥不是傻子。她知道许元对她好,是因她有用;她也清楚,许元心中真正所图,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整个西域的棋局。可正因如此——她才会比任何人都更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活路’。”耶梦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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