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对功德的暴力变现,无所谓,反正自己有功德,有的是功德。

    铺张浪费又何妨?

    能让自己体验个几次言出法随,也不算白当这一回菩萨。

    双方的提问,看似没有回答,实则都做了解答,彼此各取所需。

    书呆子和仙姑都是活成千年的人瑞,他们在见到魏正道的目光时,第一时间都起了应激反应,可想逃被阻拦,想毁掉这里也被阻拦————

    时间被成功拖下去後,二人的立场动机也就发生了改变。

    不是他们不再畏惧魏正道了,而是这麽长的时间,要是头儿真没死,复苏了过来,已足够头儿找寻到他们的本体很多次,眼下再逃不逃,压根就没了意义。

    最关键的是,那位李追远,在所有人面前走过去之後,又静静地立在那里,不再动弹,双目不再复现神采,又变回了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李追远刚刚的表现,像是被故意丢进鱼塘里的一颗石子儿,惊跳起里面的鱼。

    它确实成功了,可本该逃出去的两条鱼,未能离场成功,待得水面平静後,塘里的鱼逐渐聚拢过来,开始审视起这颗石子。

    仙姑:有问题。

    清安:嗯。

    仙姑:怎麽看?

    清安:懒得看。

    仙姑余光扫向那边还在缠斗中的二人,因李追远现在是魏正道模样,所以真像是头儿和书呆子在聊天。

    当一个团队里,有头儿这样的存在时,余下的人,只需理解头儿的吩咐,若是有一个书呆子负责做传达,余下人连理解这一步都可以省略了。

    这像极了李追远团队的运转模式,区别在於,李追远这边还有位林书友,开会时积极参与、一直想努力挣扎一把。

    而他们仨,则习惯於演都不演,每次聊正事时,清安抚琴,仙姑做饭,明凝霜就坐在头儿旁边,托腮笑呵呵地看。

    不过,只是没用的必要,并非没有,要知道,就是团队里公认的憨丫头,後来也奠基了一座龙王门庭。

    仙姑:我总是怀念过去,又恐惧过去。

    清安:死了就没烦恼了。

    仙姑:换个角度,得到头儿的体魄,永久存续,也不会再有烦恼。

    清安:如果你不动他,你想活多久我都无所谓。

    仙姑:你对这小子的观感,超过了当年的朋友?

    清安:没有魏正道,我们会成为朋友?

    仙姑:应该不会,大概率,会彼此死在对方手里,只留存一尊龙王。

    清安:比起现在,我更喜欢你刚说的这个结局。

    仙姑:有件事你不知道,有一晚,我给头儿和书呆子送夜宵时,听到他们聊天。书呆子问头儿,如果没有你,我们四个之间,谁最有可能成为当代龙王。

    头儿说的————是你。

    这边在叙旧,另一边已进入分析节奏。

    对着这张魏正道的脸,书呆子很自然地代入到昔日角色。

    看来,头儿是死了,却又没死乾净,留存於模糊间,我思故我在?还是,他思故我在?不对,好像都不对。

    李追远:一个一心想死的人,不会我思故我在;你们所有人,都希望他死,也不会他思故我在。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除你我在场之人以外,还有人,不希望头儿死,不希望头儿被确认死亡。

    如果有人能越过你,在今日婚事之内额外做布局,那你就真白苟活了这一千多年。

    你是不舍得骂你自己?

    我想知道答案。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都走过江,都钻研过它的风格,熟悉过它的审美,是谁将手伸下来,显而易见了。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答案,而是魏正道,最後究竟是怎麽死的?

    你太爷的功德是哪里来的?

    我太爷那里只是最终结果。

    头儿的遗体,在仙姑那里。

    那里只是九成九,最後的那个一,才是关键,也是魏正道迟迟死不掉的关键。

    褪下体魄,残存的那个一,是最难死的点,魏正道曾一次次以极端方式想要毁灭镇磨自己,都失败在那个一上。

    太爷只是最後的收尾,身为普通人的太爷,绝不可能是毁掉那个一的人。

    当然,太爷的作用亦无法忽视,他应该是将魏正道最後一抹火星余烬,用一碗药,给泼灭了。

    书呆子沉默了。

    李追远:你知道答案,你的书里有记载,对不对?

    书呆子:没有记载,在我们那个时代结束时,我们就在躲避着头儿,怕被他找到,直到现在。

    李追远:那你为何要去明家禁地的那座小院?你不是去探寻真相,提前布局的麽?

    书呆子:我说我是去看望凝霜的,你信麽?

    李追远:两件事,可以并不矛盾。

    书呆子:是我告诉承受着长生煎熬的凝霜,只有成功死去的头儿,才能真正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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