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李追远脑海中浮现出小院内门墙上,那密密麻麻浸润了一层又一层的血印。
长生很痛苦,但明凝霜是能继续熬下去的,她直到死前,都不需要以阵法来镇压自己。
但当她从书生送来的那张纸上,得知了真相後,她放弃了长生,选择以乾净死去的方式,等待自己的爱人。
多麽残酷绝情的一句话:只有死去的爱人,才能爱你。
而她,就毫不犹豫地以死亡,成就她想要的那份爱情。
书呆子:我是完成了我的布局,可我告诉凝霜的,也是真相,我没有骗她。
李追远:你想看我和它狗咬狗,前提是,你应该清楚这两条狗可以咬起来,而且一方能将一方咬伤。
书呆子:这是我的猜测,我并不知晓正确答案,其实,要是所有都清晰明了的笃定,这故事也就没意思了。
李追远:那你的猜测,是什麽?
书呆子: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了,如果头儿已经死成功了,那刚才发生的以及接下来将发生的事,就将印证我那个猜测。
在那之前,我想先听听,你一定要将我们俩留下,确保这场婚礼能正常运行下去的目的,是什麽?
李追远与书呆子同时罢手。
宝贵的时间已经拖过去,再打下去就没意义了。
这边停手了,那边横亘於清安与仙姑之间的流水剑,也啪的一声落地,湿了一滩青砖。
令五行、陶竹明:...
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那现在受伤的我们俩,算是怎麽一回事?
赵毅安慰道:是有贡献的,帮姓李的剔除掉一个错误选项。
书呆子撩起自己湿漉漉的儒服,苦笑道:你家那位奶奶,已经确认了我最後的九处藏身地。
九处,听起来很多,但比之一开始浩如烟海的书页,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就算这九处里,有八处是假的,是陷阱,柳奶奶要麽自己亲自上,要麽让秦叔去上,也能很快完成排除。
甚至很可能,这九处,每一处都是真的。
奶奶这是帮了大忙,在未来李追远的浪被引向书呆子时,跳过了前期最难受也是书呆子最能施展其能力的迷雾。
先前这里的交锋,并未引起婚礼现场的慌乱,所有的明家人像是被剥离出来似的,继续推进着婚礼流程,丝毫没受打扰,太爷也依旧在人潮里,瞧着稀奇,不停拍手叫好。
所以,刚才书呆子与仙姑见逃离不成,就是打算出手,毁掉这里的默契。
李追远:到现在为止,太爷都没见到我这个新郎。
书呆子:等正式敬酒时,就不得不见了,你是想让你太爷,看见你这张脸,说出你不是已经死了麽。
比干挖心,人无心可否活;
刽子手在下刀时,骗死囚说只是斩断其绳,让他快跑回家。
李追远要的,就是破了这混沌,将那卷破草蓆完全打开,借太爷之口,给魏正道的死,盖棺定论。
书呆子:目前看来,光这一手可不够,道家说斩执,佛门说破执,你留下我们,是想以更直白之法,给头儿,强行打下棺材钉。
李追远:你不觉得,你们四个,恰好都分属於魏正道的一面麽?
你继承了魏正道的道,清安继承了法,仙姑继承了身。
你们三个,就是魏正道的道、法、身。
那凝霜呢?
她是魏正道的人皮。
道、法、身,皆可不朽永存,唯有在人之下,才能死。
明凝霜早就死了,你与仙姑都是以一缕魂念进入这里,清安也只带了他这一张脸。
我要将你们四人献祭,给魏正道斩三屍,敬告山川天地,正道已死!
书呆子:你确实比头儿治病得早太多,小小年纪,还未及冠,就整天琢磨着怎麽死。
不过,很显然,有人不希望头儿被宣告死亡,哪怕头儿真早就死了,它也希望头儿能处於生与死的模糊界限中。
它很可能,承受不起,正道已死的代价。
这时,独自坐在那里,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酆都大帝,抬起头。
阿力,阵法布置好了,你赶紧进去,看看小远那边有没有什麽需要————
柳玉梅话还没说完,就抬头看向天空。
秦力有点茫然,不晓得自己现在该不该入阵,他看向刘姨,刘姨则看向那根已停止燃烧的金色指骨。
南翁:看我作甚,老子姓秦!
白蟒抬头,长河望天。
这一刻,这块区域的天地气象,陡然发生了变化。
人们常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江湖中人那种习惯性自言自语,亦是在帮自己向头顶开解,看似很好糊弄,实则是因为天道的目光虽然无处不在,可它鲜少集中於一点,特意定睛。
故而,往小了说,邪修在进行禁忌之举时,会把自己藏身於道场,就是为了将天道注意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