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拍的是一间包厢,装修得很豪华,水晶吊灯、红木桌椅、墙上的液晶电视开着,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ppt文件。长桌两边坐着七八个人,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夹克,有的只穿了一件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桌上摆着茶杯、烟灰缸、还有几瓶矿泉水。

    他认出了解迎宾。坐在长桌的正中间,手里夹着一支烟,正对着什么人说话,表情严肃,像是在布置什么工作。

    第二张照片拍的是同一个场景,但角度不同,像是从包厢的另一侧拍的。这张照片上,他认出了第二个人——韦伯仁。韦伯仁坐在解迎宾的左手边,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手里握着笔,像是在做记录。但照片拍得很清楚,那笔记本上根本没写几个字,笔尖离纸面还有一寸多高。

    第三张照片上,他看到了杨树鹏。杨树鹏坐在长桌的末端,离解迎宾最远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松弛,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条很粗的金项链,正侧着头跟杨树鹏说什么。

    买家峻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慢。照片总共有七张,拍的都是同一个包厢,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最后一张拍的是包厢门口,门开着,门外站着两个人,背对着镜头,像是在把风。

    他把照片放下,拿起那几张折着的纸。纸是普通的a4打印纸,上面的字也是打印的,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一行一行的字,密密麻麻的,像是一份会议记录。

    他看了几行,眉头皱了起来。

    会议记录上没有写会议的名称,只写了时间、地点和参会人员。时间是三个月前——他刚到任的那一周。参会人员名单里,有解迎宾,有韦伯仁,有杨树鹏,有那个穿黑裙子的女人,还有几个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名字。

    记录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条——

    “讨论安置房项目进度,确定下一步推进方案。”

    “研究新城区土地出让计划,明确重点地块底价。”

    “分析当前形势,研判潜在风险点。”

    买家峻把这些条目反复看了三遍。字面上看,这些都是正常工作内容,没有任何问题。但他知道,问题不在字面上,在字面底下。这份会议记录真正值钱的东西,不是它写了什么,而是它没写什么——那些没写进去的,才是真正的议题。

    他把照片和记录放回信封里,放在茶几上,没有推回去,也没有收起来。

    “花总,”他看着花絮倩,“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花絮倩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地说“云顶阁是我的地盘,我装的摄像头。”

    买家峻沉默了一瞬。

    “你知不知道,私装摄像头,这是违法的?”

    “知道。”花絮倩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要是不装这些东西,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买家峻听出了那股子狠劲。不是咬牙切齿的狠,是那种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狠。

    “买书记,”花絮倩说,“您以为我开这个酒店,是图赚钱?五年了,云顶阁账面上没赚过一分钱。每年年底算账,我都要自己往里贴钱。那为什么还开?因为不开不行。开了,我是花总,是这新城的体面人,谁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关了——我就是一块肉,谁都能咬一口。”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一口喝干了,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又转起圈来。

    “这些东西我攒了三年。”她指了指那个信封,“三年里,我看着那些人在这间酒店里来来往往,看着他们喝酒、吃饭、开会、谈事。我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跟谁来,跟谁走。我知道谁喝醉了说什么话,谁清醒的时候做什么事。”

    她抬起头,看着买家峻,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甚至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买书记,您来了三个多月,我一直在看您。看您是不是跟以前那些人一样——来了,待两年,走了。或者来了,被他们拉下水,变成他们的人。我看了三个多月,我觉得您不是。”

    “所以您今天找我。”

    “所以今天找您。”花絮倩点头,“这些东西在我手里,迟早是个祸。给出去,又怕给错了人。我想来想去,在新城这地界上,能接这些东西的人,大概只有您了。”

    买家峻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看了很久。

    “花总,”他终于开口,“这些东西,我收下。但有几句话,我要跟你说清楚。”

    “您说。”

    “第一,这些东西是证据,也是风险。我收了,你就不安全了。”

    花絮倩笑了一下“我从来就没安全过。”

    “第二,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我能控制的。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该牵涉到谁就牵涉到谁。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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