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的纸箱哗哗响。

    “到了。”酸菜汤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

    巴刀鱼推门下车,看了一眼四周。城南废品站比他想象的大,占了大半个足球场的地,用生锈的铁丝网围着。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破烂——报废的汽车、压扁的冰箱、摞成山的报纸和纸板、还有几个被拆了一半的集装箱,歪歪扭扭地摞在一起,像一堆被孩子随手丢掉的积木。

    废品站的大门开着,铁门歪向一边,上面挂着一块已经看不清字的牌子。门口没有人,但地上有一串脚印——新鲜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里面,踩在碎玻璃和烂纸板上,痕迹很清楚。

    巴刀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腐烂混在一起的味道,底下还压着一丝很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甜腻气息。和黄片姜玄力的味道一样,但又不太一样——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像是一块糖被人咬了一口,露出了里面发黑的芯。

    “我在这儿等你。”酸菜汤摇下车窗,看着他。“两个小时。不出来我就进去。”

    巴刀鱼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

    铁丝网的门在他身后发出“吱呀”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叹气。

    ---

    废品站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巴刀鱼顺着脚印往里走,经过一堆锈迹斑斑的钢管时,他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四周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一块铁皮,敲得很慢,很规律。

    他继续走。经过一辆被压扁的面包车时,他看见车身上有一个手印——不是普通的手印,是有人把手掌按在锈蚀的铁皮上,用力按下去,把铁皮按出了一个凹坑。手印很大,比普通人的手大了一圈,五根手指的痕迹清清楚楚,连指纹的纹路都能看见。

    巴刀鱼用手指比了一下。那个手印比他自己的手大了将近一半。

    他收回手,把腰后的“青鲤”抽出来,握在手里。刀身在晨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又走了大概五十米,到了废品站的中央。

    那里有一块空地,大概十几平方米,被人清理过——地上的碎玻璃和烂纸板被扫到了一边,堆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山。空地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很旧,漆面都掉了,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桌子上放着两个碗,两双筷子,还有一壶酒。

    桌子对面站着一个人。

    不高,大概一米七出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作服,袖口卷到了胳膊肘,露出两条精瘦的小臂。头发很短,短得能看见头皮。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毛一直延伸到颧骨,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看着巴刀鱼走进来,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巴刀鱼?”他问。声音很低,像是砂纸在磨铁。

    “是我。”

    “你来了。”

    “你下了帖子,我怎么能不来。”

    那个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巴刀鱼觉得很不舒服——不是因为笑里有什么恶意,而是因为这个人的脸上根本就没有“笑”这个功能。嘴角往上翘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不动,只有那道疤被拉得变了形,像是一条被踩了一脚的蜈蚣。

    “坐。”那个人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巴刀鱼没有坐。他站在那里,手里的“青鲤”垂在身侧,刀刃朝着地面。

    “你认识我师父?”他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在桌子这边坐下来,拿起酒壶,往两个碗里各倒了一些酒。酒液在碗里晃了晃,颜色发黄,像是泡了很久的药酒。

    “你师父,”那个人终于开口了,“临死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巴刀鱼的手紧了一下。

    “我师父没死。”

    那个人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嘲笑,不是同情,是一种——“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的东西。

    “他没死?”那个人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然后他摇了摇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他没死。那教你做菜的那个人是谁?教你用玄力的人是谁?教你‘青鲤’怎么握的人是谁?”

    巴刀鱼没有说话。

    “你师父叫什么叫什么名字?”

    巴刀鱼张了张嘴,然后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说不上来。

    师父就是师父。那个人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教他做菜,教他用刀,教他怎么用玄力感知食材的温度。三年。三年的时间,他从来没有问过师父叫什么名字。师父也从来没有说过。

    每次他问的时候,师父就说“叫师父就行。”

    他以为那只是老人家的怪癖。现在想起来,那不是什么怪癖。那是故意的。一个人把自己的名字藏起来,要么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要么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死了。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那个人放下酒碗,从怀里掏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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