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生日都忘过。”“那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巴刀鱼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没什么不一样。娃娃鱼得意地笑了笑,推开门,走进雨里。雨已经小了,毛毛细雨,落在她头上,像撒了一层白糖。“等等。”巴刀鱼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伞,递给她,“拿着。”“不用,雨不大。”“拿着。”他把伞塞到她手里,“别感冒了。感冒了谁帮我看客人想什么?”娃娃鱼接过伞,看了他一眼。“刀鱼哥。”“嗯?”“你心里头刚才想了一句话。”“什么话?”“你说——‘这丫头,比我还能吃。’”巴刀鱼笑了。“这话不用读心也能知道。”娃娃鱼也笑了。她撑开伞,走进巷子里。伞面是蓝色的,上面印着某个啤酒品牌的广告,是巴刀鱼在路边摊上花十块钱买的。她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刀鱼哥!”“又怎么了?”“那个客人说的夫妻肺片,你是不是真的给他找了个老婆?”巴刀鱼愣了一下。“没有。我给他多加了半斤牛肉,他就不闹了。”娃娃鱼哈哈大笑,笑声在巷子里回荡,惊得隔壁老王的猫从墙头上跳下来,喵了一声,钻进了夜色里。巴刀鱼站在门口,看着那把蓝色的伞慢慢消失在巷子尽头。雨停了。空气中有一股湿漉漉的泥土味,混着隔壁烧烤摊的炭火味,还有自己店里飘出来的葱花味。他转身回到店里,开始收拾桌子。酸菜汤在擦柜台,头也不抬地说:“你对她挺好的。”“还行吧。”“不是还行。”酸菜汤放下抹布,看着他,“你是真把她当妹妹了。”巴刀鱼没接话。他把桌上的碗筷收进托盘里,端到厨房。水龙头打开,冷水冲在碗上,冲掉了上面的油渍和饭粒。他看着那些饭粒顺着水流进下水道,心想,酸菜汤说得对。他确实把娃娃鱼当妹妹了。不对,不是妹妹。是家人。他没有家人很多年了。老娘走了以后,他就一个人。一个人开店,一个人炒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关灯睡觉。后来酸菜汤来了,店里有两个人了。再后来娃娃鱼来了,店里有三个人了。三个人,一个店,一条巷子。这就是他的家。他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出厨房。酸菜汤已经把柜台擦干净了,正在拖地。她的动作很麻利,拖把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的半圆,水渍在灯光下闪着光。“酸菜汤。”“嗯?”“明天多买点鸡蛋。”“买多少?”“买一板吧。娃娃鱼喜欢吃炒饭,别到时候不够。”酸菜汤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行。买一板。”她继续拖地,拖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刀鱼。”“嗯?”“她说她能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嗯。”“那你觉得……她听见我心里想什么了吗?”巴刀鱼看着她。她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但他看见她的耳朵红了。“不知道。”他说,“你想了什么?”酸菜汤没回答。她使劲拖了两下地,然后拎着拖把进了厨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巴刀鱼站在空荡荡的店里,挠了挠头。女人的心思,比炒菜难琢磨多了。他关了灯,拉下卷帘门。铁皮哗啦啦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出去很远。站在门口,他抬头看了看天。雨停了,云散了,几颗星星挂在头顶,亮得像刚洗过的盘子。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确认锁好了门。然后他往巷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卷帘门上贴着一张纸,是他自己写的——“营业时间:早上10点到晚上10点。休息日:看心情。”他笑了一下。看心情。今天的心情,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