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鱼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想你们。”巴刀鱼的酒瓶停在嘴边。“想刀鱼哥炒菜的样子,”娃娃鱼说,“想汤姐腌酸菜的味道。想这些东西的时候,那些声音就小了。”厨房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巴刀鱼把酒瓶放下,站起来,走到灶台前。他打开冰箱,翻了翻,拿出三个鸡蛋、一把小葱、还有昨天剩的一碗米饭。“你干嘛?”酸菜汤问。“炒饭。”“她不是刚吃过吗?”“那碗不算。”巴刀鱼打了两个鸡蛋在碗里,用筷子搅散,“那碗是填肚子的。这碗是……”他没说下去。鸡蛋在碗里被他搅得飞快,筷子碰着碗壁,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小葱切成葱花,绿的白的混在一起,看着就清爽。锅烧热,倒油。油是猪油,白色的固体进了锅就化了,变成透明的液体,在锅底冒着细小的泡泡。巴刀鱼等油温上来,把鸡蛋液倒进去。蛋液一接触热油,立刻膨胀起来,边缘卷起金黄色的泡泡。他用锅铲快速划散,鸡蛋在半熟的时候盛出来,不能炒老了,老了就不嫩了。锅里留底油,把米饭倒进去。米饭是隔夜的,硬,得用锅铲压散。他一边压一边翻炒,每一粒米都裹上了猪油,在锅里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鸡蛋倒回去,翻炒均匀。撒盐,撒葱花,最后淋了一点点酱油。不是那种老抽,是生抽,颜色淡,味道鲜,淋上去的瞬间,一股酱香味腾起来,混着葱花的清香和猪油的浓香。他把炒饭盛出来,端到娃娃鱼面前。娃娃鱼低头看了看。这碗饭跟平时的不一样。平时他炒的饭,米饭是金黄色的,鸡蛋是碎碎的,混在一起分不清你我。但这碗饭,鸡蛋是大块的,嫩黄色的,趴在白色的米饭上面,像一朵一朵的云。葱花撒在上面,绿的白的黄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这什么炒法?”酸菜汤凑过来看了一眼。“云朵炒饭。”巴刀鱼说。“你什么时候会的?”“刚会的。”酸菜汤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娃娃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鸡蛋很嫩,入口即化,带着猪油的香气和酱油的咸鲜。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块。“好吃吗?”巴刀鱼问。“嗯。”娃娃鱼含着饭,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好吃就别哭了。”“我没哭。”“你眼睛在流水。”“那是辣的。”“我没放辣椒。”娃娃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一边哭一边吃,吃得稀里哗啦的,鼻涕泡都出来了。酸菜汤递了张纸巾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怕凉了。”娃娃鱼吸了吸鼻子,“凉的不好吃。”“凉了我再给你炒。”巴刀鱼说。娃娃鱼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只兔子。“真的?”“真的。”巴刀鱼说,“只要你在这,什么时候想吃,我就什么时候炒。”娃娃鱼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巴刀鱼回到柜台后面,又开了一瓶啤酒。酸菜汤坐到他旁边,两个人看着娃娃鱼把那碗饭吃得一粒米都不剩。“刀鱼。”酸菜汤低声说。“嗯?”“你信她说的话吗?”巴刀鱼想了想。“信。”他说,“为什么不信?”“你不觉得……邪门?”巴刀鱼喝了口酒。“邪门的事多了。”他说,“城中村里头,哪个店没点怪事?隔壁老王说他家的猫能听懂人话,对面卖烤串的老李说他半夜看见自己的影子自己走了。信不信的,日子不还是照样过?”酸菜汤沉默了一会儿。“也是。”她说。娃娃鱼吃完了,把碗推到桌子中间,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刀鱼哥,”她说,“我跟你说个事。”“说。”“你刚才在想,我是不是在编故事骗你们。”巴刀鱼的酒瓶又停在嘴边。“你还说你不读心?”“你那个太强烈了,”娃娃鱼说,“像有人在我耳边喊。我想不听都不行。”巴刀鱼看着她,心想,这丫头以后谁娶了她谁倒霉。你在外面多看别的姑娘一眼,她都知道。“那你听见我喊什么了?”他问。娃娃鱼歪着头想了想。“你在想——‘这丫头可怜,但不能让她觉得我们可怜她’。”巴刀鱼没说话。他说不过她。娃娃鱼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跳下来。“我困了。回去睡了。”“明天还来吗?”酸菜汤问。“来啊。”娃娃鱼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刀鱼哥说了,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炒。我得盯着,别让他赖账。”“我什么时候赖过账?”“你没赖过,但你记性不好。万一你忘了呢?”“我不会忘。”“你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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