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站起身:“手帕在后头,您跟我来。”

    掀开布帘,后面是个小院子,种着几盆茉莉,白花在雨中散发着清香。苏曼卿坐在廊下的竹椅上,一身素色旗袍,头发挽成髻,手里端着紫砂壶正在泡茶。看见林默涵,她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椅子。

    “坐,雨前龙井,今年的新茶。”

    林默涵在她对面坐下,接过茶杯。茶水碧绿清澈,热气袅袅升起,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

    “外面风声很紧。”他开门见山。

    “我知道。”苏曼卿给自己也倒上茶,“魏正宏昨天到高雄了,住在警备司令部的招待所。他这次来,名义上是检查海防,实则是要挖出高雄的地下组织。”

    “有目标了?”

    苏曼卿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条,推过来。纸条上只有三个字,是用报纸上剪下的铅字拼贴的:

    “老渔夫”。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老赵的代号,军情局怎么会知道?

    “谁泄露的?”

    “还不确定,但范围很小。”苏曼卿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知道这个代号的,高雄不超过五个人。你,我,老赵自己,还有他上线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上个月在台南牺牲了,另一个……”

    “另一个是谁?”

    “江一苇。”苏曼卿抬眼看他,“魏正宏的机要秘书,我们最深的钉子。”

    林默涵握茶杯的手紧了紧。江一苇是他们埋伏在军情局最高级别的内线,三年前被策反,一直单线联系,传递过无数关键情报。如果是他出了问题,那整个台湾的地下网络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有证据吗?”

    “昨天下午,魏正宏召开紧急会议,江一苇做记录。会议内容是关于高雄港的布防调整,但散会后,江一苇在魏正宏办公室多待了二十分钟。”苏曼卿抿了口茶,“我的人看见,他出来时脸色很白,手在抖。”

    “也许是挨骂了。”

    “如果是挨骂,倒好了。”苏曼卿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纽扣,很普通的黑色胶木纽扣,但背面用极小的字刻着两个字:救命。

    “江一苇经过咖啡馆门口时,故意撞了一个客人,这枚扣子掉在我脚边。”苏曼卿说,“他是在求救,或者示警。”

    林默涵拿起纽扣,对着光仔细看。字迹很新,应该是最近才刻的。如果江一苇已经暴露,在魏正宏的严密监控下,他怎么有机会刻字?如果没暴露,为什么要求救?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两条路。”苏曼卿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立即切断和江一苇的所有联系,启动备用方案,代价是我们可能永远失去军情局内部的眼睛。第二,冒险接触一次,确认他是否可靠,但万一这是个陷阱,我们全得搭进去。”

    窗外雨又下大了,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茉莉花的香气被雨水的土腥味冲淡,院子里积水成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林默涵想起训练时教官的话:“情报工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如果有,那一定是陷阱。真正的抉择,都是在百分之五十一对百分之四十九时做出的。”

    “见。”他说。

    苏曼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会选这条。老赵也这么说,他说‘海燕’从不怕暴风雨。”

    “时间,地点,方式。”

    “明天下午三点,寿山公园的忠烈祠。”苏曼卿从茶盘下抽出一张公园地图,用指尖在某处点了点,“这里,第三棵榕树下,他会来祭拜他父亲——他父亲确实葬在那里,这个理由不会引起怀疑。你扮成扫墓的,我会在入口处的茶摊望风。”

    “暗号?”

    “他会说‘家父生前最爱龙井’,你回‘明前还是雨前’。他答‘雨前,经得住泡’。然后你问‘令尊高寿’,他如果答‘享年六十有三’,就是安全的。如果答别的数字,或者不回答,转身就走。”

    林默涵默记三遍,确认无误:“如果他已经被控制,说的都是被逼供的台词呢?”

    “那就要看他的眼睛。”苏曼卿放下茶杯,“江一苇有个习惯,说谎时会不自觉地眨左眼。这个细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我观察三年总结的。”

    雨声渐歇,院子里积水倒映出破碎的天光。一只麻雀落在晾衣绳上,抖落羽毛上的水珠。

    “老赵知道吗?”林默涵问。

    “我还没告诉他。”苏曼卿站起身,走到廊檐下,伸手接檐头滴下的雨水,“他最近压力太大,母亲重病,组织经费又紧张。我怕他知道江一苇可能出事,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但他是老赵的上线,有权知道。”

    “所以你去告诉他。”苏曼卿转身,雨水在她掌心积成小小的一汪,“但要把握好分寸。我们现在是走钢丝,一头是同志安危,一头是任务成败。摔下去,粉身碎骨。”

    林默涵也站起来。下午三点已过,阳光从云缝里漏出几缕,在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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