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同我好言好语,客客气气的。”索大郎笑道:“这么一看,叫一年轻妇人坐上城主之位,还是有好处的。”索什呼出酒气,大笑道:“从前苏勒当城主,那就是个豺狼,吃肉,把骨头也一并嚼了,整个默城的财款都进了他的口袋。”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死了好,不知多少人盼着他死。”“如今缨姑当城主,不止是咱们,那些个议事官员都抱着侥幸的态度,不过是我打头阵,先试试深浅。”索什说道,“瞧罢,暗中不知多少双发光的眼睛盯着呢。”索大郎再次给他父亲满上酒:“父亲可曾见过那位君侯?”“你是说城主的夫婿?”“是,梁人模样的男人,瞧着三十来岁,斯斯文文的样子。”索什眯了眯眼,说道:“说是外海来的,想是从罗扶那边过来的。”说罢,斜眼睨向自己儿子,“你问这做什么?莫不是生了别的心思?就是有,你也把心思给我收住喽,小城主苏恩是怎么死的,连个全尸都没有。”“他不是去邻邦遇了匪贼,这才丧命的么?”“他老子前一脚死,他后一脚就死。”索什冷笑道,“这也太巧合了些,我是不信。”索大郎坐回自己的座位:“儿子倒不是有别的心思,只是这位君侯看着温靖,却是……”“却是什么?”“说不上来,就……觉着此人不简单,越是这种不声不响的,越是不好对付,怕是个狠的。”索什摆了摆手:“不过一个依赖女人过活的男人,有什么可惧的,没必要过度揣测。”“是。”父子二人闲闲说到好晚。次日,索什精神抖擞地去了城主宫,正如他昨日想的那样,轻轻松松地拿到盖印的文册。同时,他还得到另一份文册。那文册上的字体疏逸不俗,让他为之一震,再细读其内容,随之又是一疑。“城主这……”戴缨说道:“文册上说得清清楚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昨日城主还不是这个态度,昨日虽说有些迟疑,但那不过是象征性地延缓一夜,怎么这会儿又列出一份章程出来。索什挠了挠头,又挠了挠脸腮,嘴唇嗫嚅,总觉着哪里不对,不过他见银钱批下来,一时间哪里顾得了其他,心里唯有欢喜。“属下这就按城主的吩咐去办。”索什迫不及待地回答。“去罢。”……索大郎得知他父亲回了府,前去询问。“城主可有批赈灾银?”索什洋洋笑着,将两本册子摆到桌案,再拿下巴一指:“批下来了。”接着搁于椅扶上的手,兴奋地点了点,“我怎么说来着?”索大郎将其中一本执起,翻看,接着再拿起第二本,在看向第二本时,看了好久。脸色越看越沉。“父亲还是莫要涉险,老老实实将堤坝抢修为要。”索大郎一面看,一面说,他甚至没有将第二本册子的内容读完。索什一向器重大儿子,听他如此说,问道:“这是为何?”“您看。”索大郎将第二本册子摊开,重重指上去,“城主同意了拨款,却设了监督的官员,这是分了您的权。”“她允了你便宜行事,却要账目同步,这是在亮您的底。”“她体恤运输艰难,却明说‘就地取材、择优采买’,这等于直接否了您章程里的虚高报价。”“每一步,都在你的前面划了一条道,您若执意越过去……再想抽身就难了……”索大郎每说一句,索什的脸色就白一分,把他那无肉的腮颊显得更加凹陷。索大郎继续说道:“届时‘欺瞒’、‘贪墨’的罪名可就不仅仅是账目不清,而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她会怎么处置我们家?指不定就等着父亲犯事,她好来个杀鸡儆猴,借此立威。”“父亲,您想想,她若真是那一般妇人,能行下那事?能入主城主宫?”这一次换索大郎反问他父亲,“父亲大人,苏氏父子怎么死的……”索什瘫了一般,往椅背上一靠,身上冷汗涔涔,惧怕的同时,又生出不甘心,于是对着自家儿子说道:“就这么算了?”继而脱口而出,“叫我说,城主之位我们索家也坐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