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四合,降下露水。戴缨和陆铭章在御园中闲步消食,走了小半圈再折身返回。回了寝殿后,两人先后沐洗,换过一身柔软素净的寝衫,进入里间的卧房。宫侍们照往常一样,用木托盘端上美酒和青果。琉璃制的酒壶使得酒液显得更加清冽,果盘上铺着碎冰,青果冒着丝丝白烟,脆脆的果皮上挂着水珠,像天宫的仙品。摆放好酒器和果盘后,宫人们将殿中的烛台重新换过,依次序退下。戴缨一手挽袖,一手执壶,给陆铭章和自己分别斟了酒。“大人先饮一盏。”陆铭章端起酒盏,饮了半盏,品了品,再将余下的酒液尽数饮下。“如何?”她问。“不似烈酒那般呛口辣喉。”陆铭章不觉着自己会因这种淡酒醉去,“可再斟一盏。”她便为他再续一盏,放下酒壶后端起自己的,同他对饮。她抬眼看他,发现他的额上和两腮开始泛红,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大人?”她语调中带着一点点笑意,“如何?”陆铭章已然感到酒意上头,他自问虽称不上海量,却也算能饮之人。于是将酒盏放下,往前一推:“为了夫人今夜的依从,还能再饮。”戴缨嗔他一眼,干脆给他换了一个大盏。陆铭章见了,将她的手按住:“怎的换盏?”“大人原是能喝的,只喝小盏算什么,最后这一饮换大盏有何不可?”陆铭章抬眼看向她,见她薄腮微粉,嘴角带笑,眼中洇着水光,心道,不过就是多饮一盏,于是点头道:“那便依夫人,换大盏。”戴缨没有立刻给他续酒,而是从碎冰中拈了一粒青果儿,递到他的嘴边:“先吃一粒,大人莫要小看这酒,邪性得很,真真是三杯倒。”陆铭章就着她的手,将青果儿含入嘴里,用牙咬开,下一刻,酸意直冲天灵,两眼微阖。他若不是见她自己也吃了一粒,都要以为她故意戏耍他。“青果儿的汁水可缓解此酒的后劲。”她说着,给他续上第三盏,用的大盏,一个大盏抵两个小盏。陆铭章将大盏端起,问道:“夫人下午说的话做不做数?”“自然做数,只要君侯饮下三盏而不倒……”她的声音带了一丝扭捏,“大人让妾身如何,妾身便如何。”陆铭章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没有半点犹豫,饮下第三盏酒。戴缨不错眼地看着他,注意着他的动静,见他放下酒盏后,双手搁于小几,头微垂,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大人?”她轻唤一声。对方没有回应。戴缨担心他一下缓不过来,赶紧从果盘拿了一粒冰镇的青果儿递上前。他呼出的热气扑拂到她的手上,老僧入定一般。她向他挨得更近,探眼去看,见他闭着双目,脸比刚才更红,连眼尾都飞上了红痕。“大人?”她又唤了一声,这一声比先前更轻,更小心。好在他“嗯”了一声,给了她回应。就在她刚要舒一口气的同时,他抬起手将青果拿走,丢于案台,那青果儿骨碌碌滚啊滚啊,从案沿掉了下去。就在她的神思被果子吸引时,一道醉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夫人的话可作数?”醺醺然的酒息拂上她的耳梢,腔音不含糊,进到人的耳里,就像那青果儿,酸上了头,带着涩感,使听者眯着眼,紧着眉,一阵无法抑制的痉挛。戴缨哪里受得了这般诱惑和挑逗,说出来的话打了结:“作……数……”她和陆铭章自打在一起后,二人于床笫之私虽说和谐,却少了一点趣味。陆铭章这人一向喜穿大袖长衫,实则在儒雅的衣衫下的手感非常好。然而他这人生性老境,两人亲热时,大多时候是她主动,他属于被动的一方。她到底是女子,又不是那楼子里的姐儿,就算主动又能主动到哪里去。唯独有一次,还是在庄子上的时候,那会儿她口不择言,极尽刻薄地去辱他、鄙夷他。他怒到了极点,带着强迫意味地闯入她的身体。头一回,她见识到他不一样的情态,发红的眼眶,紧绷的额角,那样的情难自抑。那一回,他和她都是痛的,彼此不放过。她便想着,在他醉酒时,或许他们会发生一点不一样的意趣。就在她怀揣着不可告人的小心思神游之时,陆铭章撑着桌面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站在她的身后,顶着一张潮红的脸,松散的衣领下是劲实的胸脯。她侧过头,同他低睨的目光对上,这个眼神让她想到那夜的侵略与占有。在她怔愣间,他开始松解衣带,指尖灵巧地动作着,问她:“一会儿……不论我做什么,你需得依从。”戴缨竟然咽了咽候。在她羞于看,又想要看的目视下,他褪下了衣衫,衣衫并未落于地面,而是被他随手系于腰间。精赤的上身在烛光下泛着浅浅的蜜色。沿着肌理往下走,那劲窄的腰身隐于活结之下。她吞咽的“咕噜”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陆铭章屈下腿,再俯身,一瞬时,她被圈围在一双有力的臂膀和桌沿之间。那热热的体息烘着自己,还有他呼出的酒息,让她眩晕,心跳加速。她将自己缩小,他便拥得更紧,她觉着自己的身体在这股力道之下,要融化了一般。身体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他在她的耳边缓缓开口,声音轻而低,缓而哑,是让人口舌生津的青涩果子。“是不是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戴缨哪里受得了如此蛊惑,带着一点羞涩的期盼,点头“嗯”了一声。他便腾出一条胳膊,往下探去。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的裙边摸索。她已做好迎接他的准备……然而她盼望的那只手没有探进她的裙底,反而越跑越远,就在她准备低头去看时,“啪——”的一声,她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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