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蠕和大河在身后追赶，白五听到老刘答应下来，顿时大喜，扬手将那只纸鸢又放了出来。他一只手牵着风筝线，自身飞快缩小，然后挥舞一下，风筝线便先后缠上了许源三人。许源感觉到一股力量干涉到了自...盛于飞脸色骤然煞白，喉结上下滚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气管。他下意识伸手按向自己左胸，指尖刚触到官袍前襟，又猛地缩回，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沉睡的活物。“你……胡说！”他声音发紧，尾音却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许源没再看他，只将目光落回郎小八托盘中那颗剖开的心脏上。心脏横切面如一枚暗红琥珀，肌理分明，而那诡虫伏在主动脉根部，形似剥了皮的蚯蚓，通体半透明，内里却游走着极细的银丝状脉络——那不是血，是命线。“不是胡说。”许源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在盛于飞耳膜上缓缓刮过，“你心跳比常人慢三拍，晨起左眼干涩，午后小指会莫名抽搐，每逢阴雨，后颈皮肉下似有蚁行。你当这是湿毒？还是旧伤未愈？”盛于飞浑身一僵。这四样，全中。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连贴身伺候的侍女，也只知他近月来总在寅时惊醒，冷汗浸透中衣，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摸自己颈后——那里本该平滑如初，可自漕帮案发那夜起，便多了一道浅浅凸起，如新结的疤，又似皮下生了骨节。“你……怎么知道？”他嗓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许源终于抬眼，目光沉静，不带讥诮，亦无威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穿透：“因为望命所见，你命格之上，缠着一道‘反哺之线’。”“反哺？”盛于飞眉头拧成死结。“不错。”许源缓步上前，袖口掠过托盘边缘，未碰那颗心，却似已将整具尸体的因果尽握掌中，“半鬼杀人，非为泄愤，实为饲育。它杀八百人，并非滥杀，而是以血肉为壤、以惊惧为露、以执念为光，催熟自己体内一枚‘子蛊’。而子蛊成熟之后，必择最亲近、最信赖、最频繁接触它本体之人寄生——那人，便是每日亲手刮取粘液的漕帮舵主。”他顿了顿，视线如钩，直钉盛于飞瞳仁深处：“可舵主死了。子蛊无主，便循着气息，攀附至最近的‘饲主’身上。”盛于飞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你。”许源一字落下，如钟撞耳，“你每月三次亲赴水塘查验禁制，每次都在那颗腐脑三尺之内驻足良久。你亲自试过新炼的粘液丹，说能提神醒魄。你还夸过那只半鬼‘通灵识趣’，赏了它半斛珍珠粉——那是你从龙王敬贡单里悄悄截下的。”盛于飞额头沁出冷汗，一滴顺着鬓角滑下，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忽然想起，那日巡察水塘，自己确实多站了片刻。那腐脑表面浮起一层微光，灰白魂体如雾般舒展，竟似朝他微微颔首。当时他只觉通体舒泰，神思清明，还暗赞此物果然驯服。如今想来，那哪是驯服？那是子蛊破壳前，最后一次认主！“它……在我身体里？”他声音嘶哑，手指死死掐进掌心。“不止。”许源摇头，“它已扎根。你看这心脏——”他指尖虚点托盘，“正常法修心窍不过核桃大小，此人心脏巨如钵盂，却未爆裂，为何？因子蛊以心为巢，以血为引，日夜吞吐命力，反向重塑宿主躯壳。它要的不是杀人，是造一个活体温床，一个能替它渡过天劫、承纳龙气的‘伪龙躯’。”盛于飞踉跄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库房门框上，震得灰尘簌簌而落。“伪……龙躯？”“龙王敬，敬的是真龙之息。”许源声音渐冷，“可若有一具凡胎，经半鬼蚀心、命线反哺、魂魄渐染龙气，再以运河千年浊气淬炼三年……你说，龙王会不会认错？”盛于飞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开。他忽然明白了卢武平为何笃定自己“早晚还得求他”。不是求他交凶手，是求他救命！卢武平早知此事，却隐而不报，只等他毒发溃烂、命悬一线时，再以解药为饵，逼他低头！甚至——连今日这仓库被搜，都可能是卢武平故意放水！否则山河司耳目遍布码头，怎会让听天阁如此轻易寻至此处？“卢武平……”他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血腥味。“他没他的算盘。”许源淡淡道，“而你，是他算盘上最重的一颗子。”盛于飞喉头涌上腥甜，强行咽下，指甲深深陷进木头门框，木刺扎进皮肉也浑然不觉。他忽然抬头，目光扫过郎小八，扫过桂时富，扫过张猛、于云航、狄有志……最后落在许源脸上，眼神变了，不再是倨傲或惊惶，而是一种被逼至绝境的、野兽般的锐利。“解药呢？”他问。许源没答，只侧身让开一步，露出身后那扇敞开的库房大门。门外，阳光泼洒，金尘浮动，映得满地尸骸泛着青白光泽。而就在尸堆最底层，一具尚未完全僵硬的男尸胸前，赫然插着一支断裂的竹片——那竹片前端，还沾着半凝的、泛着幽蓝微光的粘稠液体。“竹片来自水塘禁制阵眼。”许源道，“刮取粘液用的，本该每日更换。可这具尸体身上这支，已断三日。断口参差，显是挣扎中折断。而它断的位置，恰好是禁制中最薄弱的一环——漕帮舵主，亲手松动的。”盛于飞呼吸一窒。舵主松动禁制，只为放那半鬼出来？不。舵主若真想放它，何必用竹片？直接毁阵即可。他是在……喂养它。用阵法残余的龙气，一点一滴，喂养子蛊。“所以解药不在别处。”许源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磬，“就在你自己的心口。”盛于飞瞳孔骤缩。“子蛊与你共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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