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体。拔除它,你当场毙命;留着它,三月之后,心窍爆裂,魂魄被炼为引火之薪,助那半鬼蜕变为‘伪龙’,届时它借你残躯登岸,第一个吞噬的,便是你最珍视的那两人。”许源目光扫过盛于飞腰间玉佩——那上面刻着双鱼衔尾,正是平昌县漕帮分舵信物,“它们若死,你心脉即断,子蛊失控,平昌县一夜之间,将再无活人。”盛于飞双腿一软,几乎跪倒。他死死撑住门框,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跳,仿佛正与体内某个东西激烈搏斗。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郎小八忽然开口:“小人,属下还有一事禀报。”许源颔首。郎小八从怀中取出一方油纸包,层层掀开,露出里面几片薄如蝉翼的灰白鳞片,边缘泛着水波似的微光:“属下验尸时,在死者舌底、耳后、腋下,共发现七处相同鳞痕。刮下鳞片,与这水塘淤泥中捞出的半鬼表皮残片,纹路一致。”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但最怪的是——这些鳞片,正在缓慢生长。”许源眸光一闪。郎小八举起一片鳞片,迎向门口斜射进来的阳光。众人清晰看见,那灰白鳞片边缘,正悄然渗出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金芒。“金芒……”于云航失声,“龙气?”“不。”许源摇头,目光如电,直刺盛于飞,“是龙气反哺的征兆。子蛊已开始将你命格,往‘半龙’方向篡改。它不急着杀你,它在等你‘长成’。”盛于飞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嘶声道:“那我该怎么办?!”许源静静看着他,良久,才缓缓道:“两条路。”“第一,现在跟我去祛秽司。戚正启虽跋扈,但安息法中有一式‘斩业锁魂’,可暂时封住你心窍,延缓子蛊生长。代价是,你十年内修为停滞,且每年二月二,需献祭一甲子阳寿予祛秽司,换一次续封。”盛于飞脸色灰败。一甲子阳寿?他今年不过四十三,再献三次,便油尽灯枯!“第二呢?”他声音发抖。许源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第二,随我去占城。”“占城?!”盛于飞愕然,“那偏远小县,有何用?”“占城有祛秽司。”许源道,“但有座镇妖塔。塔底第七层,压着一只‘蜕鳞老鼋’——它活了三千二百载,曾为龙王坐骑,后因私吞祭品被贬入凡尘。它懂龙语,识龙息,更精于‘逆鳞之术’。”“逆鳞之术?”“剥龙鳞,铸假鳞,瞒天过海。”许源目光如刃,“它可帮你剥离子蛊,再以自身蜕下的真龙鳞片为你重铸心窍。从此你不必再献阳寿,子蛊永绝,甚至……”他停顿一瞬,意味深长,“你还能反噬那半鬼,将它炼为己用。”盛于飞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反噬?将那能杀八百人的邪祟,变成自己的爪牙?!“代价呢?”他沙哑问。许源迎上他灼灼目光,一字一句:“占城镇妖塔,每开启一层,需奉上一桩‘大愿’。第七层……需你立下血誓:自此之后,平昌县运河一切诡事,听天阁调遣,不得有违。”盛于飞如遭冰水浇头。听天阁调遣?他堂堂运河河监,龙王家仆,竟要向一个初来乍到的钦差俯首?!可若不答应……三月之后,心窍炸裂,魂飞魄散,那两个养在漕帮的少年,也将化为滋养半鬼的脓血。他闭上眼,眼前闪过卢武平坐在银山上的讥笑,闪过戚正启把玩江户硝子杯的轻蔑,闪过自己每月对着龙王画像叩拜时,那画中龙睛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原来从来不是他在看龙王。是龙王,在看他。而龙王,从不介意自己的家仆,是忠是奸,是生是死。只要……够用。盛于飞再睁眼时,眼底最后一丝桀骜已然熄灭,只剩一片沉寂的灰烬。他缓缓解下腰间那枚双鱼玉佩,玉质温润,鱼目却似含着两粒幽黑的泪。“我选第二条路。”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但有个条件。”许源挑眉:“讲。”“我要亲眼看着卢武平……被剥了皮,挂在运河码头的旗杆上。”盛于飞盯着许源,一字一顿,“他既知子蛊之秘,却坐视不管,任其蔓延——此乃渎职,更乃谋逆!龙王若知,必降天罚!”许源沉默片刻,忽而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好。成交。”他伸手,接过那枚双鱼玉佩。玉佩入手微凉,鱼尾处一道极细的裂痕,几乎不可察——那是三年前,卢武平亲手磕出来的。当时他说:“姐夫说了,这玉佩裂了才好,裂了才有活路。”原来那时,卢武平便已知晓。许源将玉佩收入袖中,转身走向库房深处。阳光在他玄色官袍上流淌,肩头金线绣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蜿蜒游动。“张猛。”他头也不回。“在!”张猛踏前一步,鼻翼翕动。“气味最浓的那一具,带路。”张猛立刻蹲身,手指插入一具尸体颈侧,稍一用力,竟从皮肉之下抽出一根细若游丝的银线——那线通体莹白,末端却连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半透明的卵状物,正随着张猛手指的节奏,微微搏动。“就是它。”张猛低声道,“子蛊母体,藏在这具尸体腹中三日,方才破卵而出,顺血而上,钻入盛大人……”他话未说完,盛于飞已捂住嘴,喉头滚动,呕出一口黑血。血落地,竟滋滋作响,腾起一缕青烟。许源看也不看,只抬手,示意郎小八上前:“给他服一粒‘定魄丹’,再取三碗童子尿,兑入朱砂,让他沐浴。”郎小八一愣:“啊?童子尿?”“嗯。”许源点头,语气平淡如叙家常,“龙气至阳,子蛊至阴。童子尿含先天纯阳之气,可暂时压制它躁动。三碗,少一滴不行,少一滴……他心口那玩意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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