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中聚众赌钱、嬉闹玩耍。还有建昌县的小贩挑着货郎去卖货,也有来有回,整得跟他娘的集市一样。魏大胡子前两天也让浓眉汉子带着人混进军营地里面,大摇大摆的玩了一天,输了二两银子,另外一个甚至还用了银元,全都甚事都没有,根本无人来问。大摇大摆的来,然后又大摇大摆的回。黄大壮本来说要发兵去打的,但魏大胡子深谙韩大帅平衡之精髓,赶紧给劝住了。这帮清兵留在此处不是挺好的,还能促进消费呢,打了干嘛?把他们打跑了,再让九江府和南康府派一伙能打的过来?浓眉汉子将东西放好,又低声说道:“胡子哥,黄百总和几位老爷让你老用完了饭,到县衙去议事。”这浓眉汉子原来是武宁县的瓦匠,起初不愿意跟着湖北新军走,但魏大胡子告诉他,跟着老子干,将来韩大帅光复江西之后,给你家分三十亩地。一句话,说的浓眉汉子再也不提回家的事,兴高采烈地跟着大胡子哥闹革命。用罢早饭,来到建昌县衙,见到了黄大壮等人。黄大壮原先就是个乡勇出身的小小百总,别说在湖北新军当中了,就是在第六标都平平无奇,并不起眼。可如今时势造英雄,黄大壮自进入江西以后,接连收复武宁、建昌两县,沿途吸纳当地兵马,在建昌待的这些日子,又张榜招兵,现在愣是凑了近两千兵马出来。与罗朝贵、邓云龙,还有建昌县俞之琛等官绅坐在一起,还他娘的挺像模像样的。何有田、张麻子也人模狗样的坐在旁边,夹着忠义香,翘着二郎腿,不知道的还以为督军府的人下来视察工作来了。“大胡子,来来来!”黄大壮对魏大胡子的态度倒从不倨傲,反而更加和气了一点,见对方进来,起身相迎,拉着大胡子的手在旁边坐了,又道:“方才有标部的人来送信,说张都统已经统辖兵马,往武宁来了,约莫半个月就能到。”张应祥的镇守第六标,原先分守通城、崇阳、通山等处,大军集结、开拔、翻山越岭都需要时间。“不过,张应祥已经让宁州的李伯威向咱们靠找了。”何有田嘬了口烟,接过话头:“已经到了武宁,正在接应从通山调派过来的辎重,估计还要几天才能来。”“第六标全部要进江西,还要到咱建昌来?”这是完全出乎魏大胡子预料的事情,他想了一下说道:“大师要对南昌用兵?金声桓跑了?”另外一边,县丞俞之琛与师爷对视了一眼,心中均想,黄百总对这位大胡子如此倚重,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人看着粗粝、野蛮,实则心细聪明得很。而且对那位韩大帅很有了解。仅仅从这只言片语之中,就已经推导出了事情大概的轮廓,确实很不简单。只是如此能打又有脑子之人,怎地只是个小小的什长?还有何有田以及那个满脸都是麻子之人,不论见识谈吐,还是操作实务,都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水平。能明显感觉到,比罗朝贵、邓云龙他们要强出不少。但也仅仅是个什长、小旗而已。湖北新军已经到了如此人才济济的地步了吗?黄大壮一脸你果然能够猜到的表情,微笑着说道:“标部的人说,督军府确实给六标下了命令,让咱们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向南机动,形成威南昌的态势。”“金声桓呢?”魏大胡子更关心这个问题:“金声桓的兵马呢?”“督军府好像收到消息说,金声桓去打湖南了。”张麻子有些不太确定。魏大胡子一愣,旋即恍然大悟般说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怪不得咱们一路之上,半个江西战兵也未遇到;怪不得咱们入江西快两个月,也一直无人来,原来金声桓带着江西兵跑去了湖南。”说话间,魏大胡子站了起来,在厅堂内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堂内众人只道他又有什么想法,也不催促,全都屏息凝神,等待下文。不知过了多久,魏大胡子忽然停下脚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江西兵到湖南,九江兵总不能也被抽走了吧?可咱们在建昌这些时日,始终不见九江兵来,什么原因?”“什么原因?”罗朝贵下意识跟着问了一句。“排除投敌、跑路、坐视不管之外,唯一的可能就是从京师调来的满汉八旗大军到了武穴口外的黄梅县等地,九江兵自然要配合清军主将攻打蕲州。而我蕲东防线又岂是能轻易突破的?一旦清军攻打不下,或者觉得死伤太甚,他们会怎么办?”“呃......”罗朝贵这次是认真想了,但脑子里只有些零星的念头一闪而过,始终抓不住:“怎么办?”魏大胡子丝毫没有要嘲讽对方的心思,只是又提高了声量:“到时候,清军一定要会借道江西!建昌肯定守不住,咱们得跑,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