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金石斋,许星遥重新回到金铁巷的人流之中。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他继续沿着街巷向前走去,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两旁的店铺。

    这条街巷店铺的档次参差不齐。有的门面宽敞,檐下挂着醒目的金字招牌,货架上分门别类陈列着各种品相上乘的矿石与灵木,伙计站在门口热情招揽客人。有的则只是一个小小的门脸,连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用木炭在墙上歪歪斜斜地写着“矿石”等字样,门口随意堆着几筐未经任何打磨的原石,店主往往就坐在门边的藤椅上,在阳光下百无聊赖地打着瞌睡,对过往行人爱搭不理。

    走着走着,街巷渐渐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向左望去,隐约可见远处更高的楼阁飞檐,那是坊市更为繁华的中心地带;向右则通向一片相对冷清的街区,行人稀少,店铺也显得陈旧许多。

    许星遥略作思忖,脚步一转,向右拐进了那条略显冷清的小街。

    他今日出门本就是为了散心,随意走走,并非为了采购什么特定之物。此刻他更想寻个清静所在,让心神彻底放松,不愿再往那摩肩接踵的人堆里挤。况且,有时候真正被埋没的好东西,或者能窥见一地真实风貌的线索,往往就藏在那些被人遗忘的角落里。

    这条小街更为狭窄幽静,路面是由大小不一的石块铺就,缝隙里长着顽强的青苔。两侧的房屋大多有些年头了,墙面的灰粉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颜色深浅不一的砖石。店铺门可罗雀,偶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而过,也极少在店门前停留。

    许星遥缓步走着,目光扫过一家家店铺那有些残破的招牌——“聚珍楼”“奇石轩”“万宝斋”……名字起得是一个比一个气派响亮,但门庭冷落,与繁华地段的同行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他正要继续向前,忽然脚步一顿。

    在他右手边,有一家店铺,门面极小,夹在两间大铺子之间,若不仔细看,几乎要错过。那店门上方的招牌,是一块不知历经多少风雨的旧木板,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依稀可辨是“灵植轩”三个字。

    店铺的门口,随意地摆着几盆花草,看起来品相平平,甚至有些蔫头耷脑,像是许久无人打理,与“灵植”二字应有的灵秀生机相去甚远。

    许星遥心中生出了一丝好奇,迈步走进那家店铺。

    店内光线昏暗,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但也有限。靠墙立着几排木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陶盆瓦罐,里面种着各种灵植。有的枝叶繁茂,有的只是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更多的,则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黄。

    许星遥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灵植,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这些灵植的品阶普遍不高,大多在一阶上下。而且,这些灵植的状态并不算好,有的明显缺乏照料,有的则像是移植不当,根系受损,生机萎靡。

    “客人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店铺深处传来。

    许星遥循声望去,只见店铺最里面,一张旧木桌后面,缓缓站起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年约七旬的老者,身材瘦小,脊背微驼,穿着一身灰色布袍,袖口还沾着几片枯叶与泥土。他的头发花白稀疏,在脑后随意扎了个髻,脸上皱纹深刻,像是干涸的河床。

    老者的修为,不过是尘胎后期,在这灵渊城中,算是最底层的存在。

    “掌柜的有礼了。”许星遥拱了拱手,语气平和。

    老者眯起眼睛,上下仔细打量了许星遥一眼,似乎在昏暗中努力辨认来者的身份,并试图感知其修为。他看到了许星遥身上那身毫不起眼的灰色道袍,更隐约感受到了对方那尽管收敛,却依旧深不可测的修为波动,绝非他这等尘胎境修士可比。

    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与疑惑,似乎想不通这样一位气息深沉的前辈,为何会踏入他这间破败不堪的小店。随即,他连忙微微躬身,双手有些无措地在旧袍子上擦了擦,声音里带着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知……不知前辈驾临,老朽有失远迎,铺中凌乱,让前辈见笑了,还望恕罪。”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小心,“前辈可是……想买些灵植?只是……只是小店实在简陋,灵植品相大多不佳,恐怕……入不得前辈的法眼。前辈若是需要上等灵植,还需去主街那些大商号……” 他话里话外,竟是在劝退客人,显得颇为实诚,或者说,是对自家货物毫无信心。”

    “无妨,贫道只是随意走走,见此有家灵植铺子,便进来看看。”许星遥淡淡道,目光又扫过那些灵植,“您老这里,灵植倒是不少,虽则品阶不高,但其中似乎有些品类,在主街那些大店中,反倒不常见到。”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道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摇了摇头,苦笑道:“前辈说笑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杂草罢了,勉强算有些灵气。坊市里的大商号,哪是我们这小门小户能比得上的?能活着不枯死,已是万幸了。”

    许星遥没有接话,只是走到一排木架前,仔细端详着上面的一株灵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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