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七,大雪封山,叶风踩着未融的晨光走进客栈。
>貂裘裹着修长身段,黑发逶迤如瀑,行走时雪地竟不留半点痕迹。
>满堂食客忘了咀嚼,店小二盯着他失手砸了粗陶碗。
>“姑娘,您要点什么?”
>当那声带着娇喘般尾音的“阳春面”落下时,掌柜的算盘珠子突然卡死。
>没人注意到他房中展开的通缉令——画上“魔教圣女”眉眼含煞,悬赏万两黄金。
>而真正的圣子正对着铜镜轻笑:“伪君子们,该去给爹娘上坟了。”
---
腊月初七,寅时末刻,天光尚在浓墨重彩的夜色边缘挣扎。雪,已落了一夜,未曾有半分懈怠,将远山、近树、蜿蜒的土路尽数吞没,世界只剩下一片莽莽苍苍的、令人窒息的纯白。寒风卷过,吹起浮雪,像无数细碎的白色幽灵在天地间无声狂舞。
就在这混沌的白与灰之间,一个身影由远及近,踏着积雪而来。他走得并不快,却异常稳定,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踩在无形的弦上。令人心悸的是,那厚实松软的雪地,竟真如坚冰琉璃一般,不曾在他身后留下丝毫印痕。新落的雪粉覆盖其上,平滑如初,仿佛从未有人迹踏足。
来人身披一件玄黑的貂裘,长及脚踝,在雪光的映衬下,泛着幽暗而华贵的冷泽。衣襟处一圈丰厚的银貂毛领,衬得颈间露出的肌肤愈发白皙,细腻得如同初春凝结的薄冰。腰带紧束,勒出窄窄的一段腰线,旁侧悬着一柄长剑,古朴的云纹剑鞘被雪光映出点点寒星。他脚下踩着厚实的绒毛鞋,鞋口处隐约可见一截厚实的黑色绒毛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一头乌黑长发,未束发髻,如泼墨般流泻而下,长及曳地,在身后铺开,仿佛一道流淌的夜色,与漫天雪白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发顶随意扣着一顶江湖侠士常戴的黑色逍遥巾,几缕发丝被风拂过,贴在颊边。
他行至近前,面容便清晰起来。那是一张令人屏息的容颜。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线条流畅柔和,毫无男子的粗犷棱角。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纤长,眸色是深不见底的黑,流转间,似有若无地漾着水光,不经意的一瞥,便透出万种难以言喻的风情,直直撞入人心底。唇瓣饱满,色泽是天然的红润,如同雪地里悄然绽放的一朵寒梅。身量高挑挺拔,手臂细长,十指更是根根如玉雕琢,纤细修长。露在裘衣领口外的一小截脖颈,线条优美平顺,光滑得不可思议,寻不见半点属于男子的凸起。
他仿佛一尊行走在雪国之中的玉像,气质空灵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妩媚,融合了九天玄女的出尘与冰山女神的凛冽,更兼有倾世红颜的秾丽。寒风卷起他长袍的下摆和如瀑的黑发,那身影在无垠的雪幕中,美得惊心动魄,也诡异地令人不安。
他最终停在了一家孤零零立在雪原边上的小客栈前。客栈的破旧木门半掩着,门楣上挂着的破布幌子早已冻得硬邦邦,上面一个模糊的“酒”字在风中瑟瑟发抖。门内透出昏黄摇曳的光和混杂着劣质酒气、食物与汗味的热气。
他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劣质酒气、食物油腻、汗味和劣质炭火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融化了睫毛上凝结的细微冰晶。原本嘈杂喧闹的堂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声响——猜拳行令的吼叫、杯盘碰撞的叮当、粗鄙的谈笑——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几道目光,带着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惊艳、痴迷、困惑、惊惧、贪婪——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这道裹着玄黑貂裘的身影上。角落里一个敞着怀的粗豪汉子,张着嘴,手里刚夹起的一块肥腻卤肉无声地掉在油腻腻的桌面上。一个靠窗的老者,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干瘪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似乎在念叨着什么精怪传说。连蹲在火炉边打盹的老黄狗,也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困惑的呜咽。
叶风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从踏入这风雪弥漫的边陲之地开始,这样的目光便如影随形。他面上波澜不惊,连眼睫都未曾多颤动一下,径直走向堂屋角落里一张空置的方桌。行走间,长及曳地的乌发在身后微微拂动,扫过布满灰尘的地板,却不曾沾染一丝污迹。
他在长凳上坐下,动作带着一种难以描摹的轻盈流畅。黑色裘衣下摆垂落,覆盖住那双穿着厚绒毛袜的脚踝。他并未抬眼去看那些凝固的视线,只伸出右手,用那根纤细莹白的无名指指节,在油腻的木头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却清脆地穿透了堂屋死一般的寂静,像小石子投入粘稠的泥潭。
店小二是个半大的孩子,之前正提着大茶壶给邻桌续水,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黑发如瀑的身影,手里的粗陶茶壶“啪嚓”一声脱手摔在地上,滚烫的褐色茶水混着碎裂的陶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到他破旧的裤脚上,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脸上瞬间臊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弯腰想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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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裘裹着修长身段,黑发逶迤如瀑,行走时雪地竟不留半点痕迹。
>满堂食客忘了咀嚼,店小二盯着他失手砸了粗陶碗。
>“姑娘,您要点什么?”
>当那声带着娇喘般尾音的“阳春面”落下时,掌柜的算盘珠子突然卡死。
>没人注意到他房中展开的通缉令——画上“魔教圣女”眉眼含煞,悬赏万两黄金。
>而真正的圣子正对着铜镜轻笑:“伪君子们,该去给爹娘上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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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七,寅时末刻,天光尚在浓墨重彩的夜色边缘挣扎。雪,已落了一夜,未曾有半分懈怠,将远山、近树、蜿蜒的土路尽数吞没,世界只剩下一片莽莽苍苍的、令人窒息的纯白。寒风卷过,吹起浮雪,像无数细碎的白色幽灵在天地间无声狂舞。
就在这混沌的白与灰之间,一个身影由远及近,踏着积雪而来。他走得并不快,却异常稳定,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踩在无形的弦上。令人心悸的是,那厚实松软的雪地,竟真如坚冰琉璃一般,不曾在他身后留下丝毫印痕。新落的雪粉覆盖其上,平滑如初,仿佛从未有人迹踏足。
来人身披一件玄黑的貂裘,长及脚踝,在雪光的映衬下,泛着幽暗而华贵的冷泽。衣襟处一圈丰厚的银貂毛领,衬得颈间露出的肌肤愈发白皙,细腻得如同初春凝结的薄冰。腰带紧束,勒出窄窄的一段腰线,旁侧悬着一柄长剑,古朴的云纹剑鞘被雪光映出点点寒星。他脚下踩着厚实的绒毛鞋,鞋口处隐约可见一截厚实的黑色绒毛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一头乌黑长发,未束发髻,如泼墨般流泻而下,长及曳地,在身后铺开,仿佛一道流淌的夜色,与漫天雪白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发顶随意扣着一顶江湖侠士常戴的黑色逍遥巾,几缕发丝被风拂过,贴在颊边。
他行至近前,面容便清晰起来。那是一张令人屏息的容颜。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线条流畅柔和,毫无男子的粗犷棱角。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纤长,眸色是深不见底的黑,流转间,似有若无地漾着水光,不经意的一瞥,便透出万种难以言喻的风情,直直撞入人心底。唇瓣饱满,色泽是天然的红润,如同雪地里悄然绽放的一朵寒梅。身量高挑挺拔,手臂细长,十指更是根根如玉雕琢,纤细修长。露在裘衣领口外的一小截脖颈,线条优美平顺,光滑得不可思议,寻不见半点属于男子的凸起。
他仿佛一尊行走在雪国之中的玉像,气质空灵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妩媚,融合了九天玄女的出尘与冰山女神的凛冽,更兼有倾世红颜的秾丽。寒风卷起他长袍的下摆和如瀑的黑发,那身影在无垠的雪幕中,美得惊心动魄,也诡异地令人不安。
他最终停在了一家孤零零立在雪原边上的小客栈前。客栈的破旧木门半掩着,门楣上挂着的破布幌子早已冻得硬邦邦,上面一个模糊的“酒”字在风中瑟瑟发抖。门内透出昏黄摇曳的光和混杂着劣质酒气、食物与汗味的热气。
他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劣质酒气、食物油腻、汗味和劣质炭火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融化了睫毛上凝结的细微冰晶。原本嘈杂喧闹的堂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声响——猜拳行令的吼叫、杯盘碰撞的叮当、粗鄙的谈笑——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几道目光,带着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惊艳、痴迷、困惑、惊惧、贪婪——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这道裹着玄黑貂裘的身影上。角落里一个敞着怀的粗豪汉子,张着嘴,手里刚夹起的一块肥腻卤肉无声地掉在油腻腻的桌面上。一个靠窗的老者,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干瘪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似乎在念叨着什么精怪传说。连蹲在火炉边打盹的老黄狗,也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困惑的呜咽。
叶风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从踏入这风雪弥漫的边陲之地开始,这样的目光便如影随形。他面上波澜不惊,连眼睫都未曾多颤动一下,径直走向堂屋角落里一张空置的方桌。行走间,长及曳地的乌发在身后微微拂动,扫过布满灰尘的地板,却不曾沾染一丝污迹。
他在长凳上坐下,动作带着一种难以描摹的轻盈流畅。黑色裘衣下摆垂落,覆盖住那双穿着厚绒毛袜的脚踝。他并未抬眼去看那些凝固的视线,只伸出右手,用那根纤细莹白的无名指指节,在油腻的木头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却清脆地穿透了堂屋死一般的寂静,像小石子投入粘稠的泥潭。
店小二是个半大的孩子,之前正提着大茶壶给邻桌续水,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黑发如瀑的身影,手里的粗陶茶壶“啪嚓”一声脱手摔在地上,滚烫的褐色茶水混着碎裂的陶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到他破旧的裤脚上,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脸上瞬间臊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弯腰想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