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芒,终于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西厂督主”这四个字的理解,是何等的肤浅和天真。

    眼前的叶风,比传说中更加危险,更加莫测,也更加……令人无法抗拒地想要探寻他面具下的真相。

    在这浓郁的血腥气中,时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地响起:

    “我……想清楚了。”

    叶风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破迷雾,瞬间击穿了时云脑海中那基于表象的恐惧与误解。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未变,甚至连唇角那抹慵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但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的,不再是纯粹的玩味或无辜,而是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以及一丝……仿佛被误解后仍愿意解释的、近乎宽容的耐心。

    “不,你没有想清楚。” 叶风的声音依旧娇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抵时云混乱的心底,“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在想,我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是个连自己手下都随意屠戮的冷血之人,对不对?”

    时云呼吸一窒,被说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狼狈。

    叶风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掠过地上那些尸体,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清理门户般的冷漠与精准。“这些尸体,并不是西厂的人。”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我叶风,从来不会对真正的、忠于我的弟兄动手。”

    他抬起那根刚刚擦拭干净、纤长如玉的手指,随意地指向其中一具尸体脖颈处的细微纹身,又指向另一具尸体腰间的令牌刻痕:“你看那里,还有那里……模仿得确实很像,几乎可以假乱真。可惜,西厂内部的暗记,每季一换,纹路走向、令牌淬火的痕迹,都有外人绝难知晓的窍门。他们,不过是一群技艺还算精湛的……冒牌货罢了。”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时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教导般的意味:“昨夜,我在此静候你的答复,他们便寻了过来,想趁我‘心神不宁’或‘疏于防范’之时,行刺杀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仿佛觉得很好笑的嘲讽,“你说,面对一群深夜潜入、欲取我性命的刺客,我该当如何?难道要请他们坐下,品茶论道,然后问一句‘诸位为何要杀我’吗?”

    他向前微微倾身,距离时云更近了些,那股混合着血腥与冷香的气息更加清晰,那双桃花眼牢牢锁住时云的视线,问出了一个简单到近乎残酷的问题:

    “你说,你愿不愿意,被他们杀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时云的心上。

    愿意被杀吗?

    当然不!

    任何一个有求生本能的人,答案都必然是否定的!那么,面对要杀自己的人,反击,杀死对方,岂不是天经地义?自己刚才那瞬间的恐惧和评判,岂不是站在了毫无道理的道德高地上,去指责一个只是为了自保而反击的人?

    时云瞬间明白了。他看到的不是叶风的残忍,而是刺客的阴险和叶风精准狠辣的反击。他看到的血腥,不是无缘无故的屠杀,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留下的必然痕迹。自己刚才那番基于表象的震惊和恐惧,在叶风这轻描淡写却逻辑分明的解释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和可笑。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心头。他不仅误解了叶风,甚至在一瞬间动摇了拜师的决心,而这动摇,竟是基于一个完全错误的认知。

    他看着叶风,看着对方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虚伪与软弱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在血泊尸骸中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慵懒笑意的绝美面容,心中原本的恐惧和犹豫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明悟,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对强大与清醒的折服。

    叶风不仅武功深不可测,其心智、其洞察力、其身处险境时的冷静与果决,都远非自己所能及。

    “我……” 时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迎着叶风的目光,郑重地、清晰地回答道:“我不愿意!”

    他顿了顿,仿佛要将之前的误解和犹豫彻底斩断,然后,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而略显凌乱的衣袍,对着叶风,缓缓地、却是无比认真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时云,昨日愚钝,未能即刻领悟师尊深意。今已想清楚,愿拜入师尊门下,聆听教诲,学习剑道,医治顽疾!请师尊成全!”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颤抖和犹豫,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

    叶风看着终于低下头的少年,看着他虽然行礼却依旧挺直的脊背,眼中那抹锐利悄然隐去,重新被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所取代。

    他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猫儿被顺毛后的惬意。

    “起来吧。” 他淡淡道,“既入我门,日后须知,眼见未必为实。杀人,有时并非为恶,也可能是……求生,或者,清扫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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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地上的“污秽”,语气随意却带着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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