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三道身影走入殿门,洪四庠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老……老祖宗……”

    他的声音带着泣音,几乎要昏厥过去。

    龙椅上的庆帝,缓缓抬起了头。

    走进来的三位老祖,面容依旧枯槁,但身上那股沉凝的气息,却比离开时更加深不可测。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隐匿于阴影之中。

    他们径直走到了御书房的中央,站在灯火之下。

    然后,对着龙椅的方向,只是微微躬身。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

    与过去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皇权的绝对臣服,截然不同。

    庆帝的身体绷紧,他死死地盯着那三张毫无表情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一丝熟悉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漠然。

    一种任务完成之后,对周遭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漠然。

    “陛下。”

    居中的那位神卫,也就是过去的老祖,开口了。

    声音依旧沙哑干涩。

    “逆子……已诛。”

    平淡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同出门时顺手掸去了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庆帝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诛了?

    他知道,他们在演戏。

    演给自己看。

    也演给那个身在冷宫,却掌控了一切的人看。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最直白,也最残忍的方式,告诉自己一个事实。

    他们,已经换了主人。

    一股气血直冲头顶,庆帝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从龙椅上站起来。但他死死地用指甲扣住扶手,将那股足以焚毁理智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不能动。

    他不敢动。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声音。

    “很……好。”

    这两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说完之后,三位神卫再无多言。

    他们甚至没有等待庆帝的下一个指令。

    三人转身,却并未走向地宫的方向。

    他们如同三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分别隐匿在御书房的三个角落。

    一个在横梁之上,一个在书架之后,一个在龙椅的侧后方阴影里。

    他们进入了“守护”的状态。

    庆帝僵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那三道气息,无时无刻不锁定着自己。

    这不是守护。

    这是监视。

    李承渊,把他最引以为傲的三张底牌,变成了三把最锋利的刀。

    然后,插在了他的心脏旁边。

    他成了这座皇宫里,最显赫的囚徒。

    ……

    鉴查院。

    一处幽深的密室里,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听着身前黑骑密探的汇报。

    密探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院长,三位皇室供奉于一个时辰前进入冷宫。”

    “之后……再无消息。”

    “冷宫安然无恙,未传出任何动静。”

    汇报结束了。

    密探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整个密室的温度都在下降。

    陈萍萍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着手中的茶杯,手停在半空。

    “再无消息……”

    “安然无恙……”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在别人听来,这或许意味着任务失败,或者目标太过强大,让三位供奉无功而返。

    但陈萍-萍瞬间就明白了这八个字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对付李承渊,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李承渊死。

    要么,动手的人死。

    绝不可能有第三种,“安然无恙”的结局。

    除非……

    动手的人,已经不再是“动手的人”。

    “啪!”

    一声脆响。

    茶杯从陈萍萍的手中滑落,摔在坚硬的石板地面上,碎成了几片。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

    他却毫无所觉。

    北齐的网,被李承渊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如今,庆帝最后的底牌,也被他不动声色地夺走了。

    陈萍萍缓缓闭上眼睛。

    他一生都在布局,都在下棋。他自认为看透了人心,算尽了天下。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更强大的对手,一个更聪明的棋手。

    可他错了。

    他所以为的棋盘,在李承渊的面前,只是一个可笑的沙盘。

    对方根本没有兴趣在他的规则里落子。

    对方直接掀翻了沙盘,然后告诉他,这片天地,现在归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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