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预见到,这个石刻会在特定的丙午年产生特殊效应。”

    子砚忽然感觉塔内气温下降。不是体感的冷,而是某种……空洞的寒意,仿佛站在一扇通往巨大虚空的门前。他抬头看塔顶,木结构的斗拱在昏暗中如怪兽的骨骼。

    “你们听。”贾叔明低声道。

    起初是极细微的声音,像沙子落在铜盘上。渐渐清晰起来——的的确确是棋子落盘声,清脆,有回音,仿佛就在塔内某处对弈。

    声音来自上方。三人对视一眼,沿木梯继续上行。三层、四层、五层……每上一层,棋子声就清晰一分。到第六层时,已能听出节奏:黑子落得沉稳缓慢,白子轻快灵动,俨然两位风格迥异的棋手在交锋。

    第六层塔室空空如也,唯有四壁彩绘的佛教故事壁画。但棋子声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这层塔室的……正中央。

    贾叔明走到室心,蹲身敲了听地面:“下面是五层天花板,上面是塔顶,声音从何而来?”

    陆岳翁忽然指向西壁的壁画:“看那幅《灵山法会图》。”

    壁画描绘的是释迦牟尼在灵鹫山说法的场景。诸菩萨、罗汉、天人围绕,祥云缭绕,宝树成行。但在画面左下角,本该画着听法弟子的位置,却画了一局棋——黑白子错落,正是《弈棋图》中三子局面的扩展:天元黑子长出,三三白子扳住,形成了复杂的对杀。

    更奇的是,壁画中弈棋的二人,正是僧人与文士的样貌。

    “声音……是从画里传出来的?”子砚难以置信。

    贾叔明贴近壁画细听。就在他耳朵即将触到壁面的刹那,整幅壁画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墨彩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动、旋转,中心形成一个漩涡——与池塘倒影中的漩涡一模一样。

    漩涡深处,景象渐显:一间素雅的禅房,两人对弈。执黑者正是石刻中的文士,左眉梢褐痣清晰可辨;执白者是个老僧,白眉垂肩。

    “是周慕云和云岩寺当时的主持,法号‘了尘’。”贾叔明低声道,“我在寺志里见过画像。”

    壁画中的影像无声,但棋子落盘的脆响却真切地从漩涡中传出。周慕云下了一子——正是棋谱上第一百四十七手,平位三三。了尘禅师执白的手停在半空,良久,缓缓放下棋子,双手合十。

    周慕云则仰天大笑,笑中带泪。他忽然转头,目光直直“望”向壁画外——望向四百年后的三位观者。嘴唇开合,说了句什么。

    “他在说什么?”子砚急切地问。

    陆岳翁懂些唇语,皱眉辨认:“好像是……‘镜已开,速归’?”

    话音刚落,整个塔层开始震动。不是地震那种晃动,而是空间的某种“颤动”,仿佛塔身变成了投入石子的水面。壁画上的漩涡急剧扩大,将整面墙壁吞没,露出后面……

    不是砖石,而是一片星光璀璨的夜空。

    不,不是夜空。仔细看,那些“星光”是无数闪烁的棋格,黑白交错,延伸至无限远处。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立体的围棋棋盘中央,上下四方皆是纵横十九道的线条,每个交叉点上都悬浮着一枚发光的棋子——有些是实心白光,有些是空心黑光。

    “这是……”子砚目瞪口呆。

    “棋局空间。”贾叔明声音发颤,“周慕云叩开的‘天门’。”

    忽然,所有棋子开始移动。不是杂乱无章的运动,而是遵循某种玄奥的规律,沿着棋盘线条滑行,划出一道道光的轨迹。轨迹交织,逐渐形成一朵巨大的、发光的莲花图案——与池塘倒影、棋谱推演出的莲花完全一致。

    莲花中心,也就是天元位置,浮现出一行篆书文字:

    “时空如棋,因果如劫。丙午交泰,镜界洞开。入此门者,需解三弈。”

    文字下方,出现三张石桌,每桌摆着一局残棋。

    卷五三弈叩心

    第一局摆在左侧石桌。棋盘上只有寥寥十余子,构成一个简单的死活题:黑棋被白棋包围,只有一眼,急需做出第二只眼才能活棋。但周围白棋铁厚,看似毫无生机。

    棋盘旁刻着题注:“第一弈:破生死见。黑先,如何活?”

    陆岳翁端详片刻:“这是古典死活题‘大猪嘴’的变体,但多了一枚白子卡在要害处。正常下法,黑棋必死无疑。”

    贾叔明却摇头:“若在平面棋盘上,确实无解。但你们看这些棋子的位置。”他手指虚点,“黑子集中在右上,白子在左下。如果棋盘不是平面……”

    子砚忽然领悟:“是球面!在球面棋盘上,棋盘的边缘是相连的!”他指向棋盘最右边的一枚黑子,“这枚棋子在平面棋盘的‘一路’,通常视为死地。但在球面上,它同时也在棋盘左边的‘十九路’!黑棋可以从‘右边’逃到‘左边’,从而连接成眼!”

    “试试。”贾叔明拈起一枚虚拟的黑子——手伸向棋盘时,棋子自动在指尖凝聚成光点——落在右侧一路。

    神奇的事发生了。那枚黑子落在棋盘边缘的刹那,并未停止,而是继续“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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