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右边框滑到了左边框,出现在对称的位置。原本被白棋卡住的气,因这手棋而连通!

    白棋自动应了一手,试图切断。但黑棋继续利用球面特性,在棋盘上下边缘之间跳跃连接。七手之后,黑棋成功做出第二只眼,活棋。

    棋盘上光芒大盛,所有棋子化作金粉消散。桌面上浮现新的字迹:

    “生死本无界,只因执平面。跳出二维见,方知眼自圆。”

    第二局摆在中央石桌。这局棋更怪异:棋盘上布满黑白子,形成复杂的对杀局面,但仔细看,所有棋子都是“悬浮”在交叉点上方的,并未真正落在棋盘上。仿佛一场进行到一半的棋局被按了暂停键。

    题注:“第二弈:断因果链。白先,如何胜?”

    陆岳翁皱眉:“这局棋……黑棋明显优势,白棋大龙被攻,左下角还有劫争。正常进行,白棋必败。”

    “因果链。”贾叔明喃喃重复,“围棋是最讲因果的艺术,每一步都影响后续所有变化。要‘断因果链’,除非……”

    “除非不下在现有局面的后续,而下在它的‘前因’?”子砚突发奇想。

    “什么意思?”

    “我是说,”子砚组织着语言,“这局棋进行到现在,是之前无数步累积的结果。如果我们能回到这局棋的某个早期节点,改变一步,也许整个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贾叔明眼睛一亮:“你是说,不下在‘现在’,而下在‘过去’?”

    他仔细观察棋局,手指在虚空中模拟推演。忽然,他指向棋盘右上角一处:“这里!黑棋这块棋看似坚固,但在第十手时,黑棋有个过分的‘飞压’。如果当时白棋不应,而是脱先他投,黑棋的厚势就不会形成,后续的攻杀也不会发生。”

    “但如何下在第十手?”陆岳翁问,“棋局已经进行到一百多手了。”

    贾叔明伸手触摸悬浮的棋子。当指尖接触光子的刹那,整局棋像倒放的电影,开始飞快回溯。棋子一枚枚“飞回”棋罐,局面不断简化,最终回到第十手的局面:黑棋刚刚“飞压”,白棋面临选择。

    贾叔明拈起白子,没有按正常应对“扳”或“长”,而是轻轻落在棋盘另一端——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位置。

    棋局继续自动进行。由于白棋的脱先,黑棋的飞压成了孤棋,反被白棋缠绕攻击。后续发展完全改变,到一百多手时,白棋已是大优局面。

    回溯停止,回到当前的悬浮状态。但此刻局面已完全不同:白棋大龙安然无恙,黑棋反而陷入困境。

    第二张石桌光芒亮起,浮现字迹:

    “因果非铁链,乃是藤蔓缠。斩断旧因处,新果自然鲜。”

    第三局摆在右侧石桌。这局最简单:棋盘上只有两枚棋子,一黑一白,并排摆在天元两侧。既无杀气,也无围空,仿佛初学者随意落下的两子。

    题注也最简单:“第三弈:归平常心。执子,然后放下。”

    三人面面相觑。前两局虽然玄奥,终究有棋可弈。这第三局,棋盘上几乎空空如也,如何下手?

    “执子,然后放下……”陆岳翁沉吟,“是让我们下一手棋,然后认输?”

    “或者不下棋,直接投子?”贾叔明猜测。

    子砚却盯着那两枚孤子。它们并排而立,像一对挚友,又像阴阳两极。他忽然想起早餐时贾叔明的话:“万物从一而起,终将归于一。”

    “也许,”他缓缓说,“这局棋根本不需要下。因为‘执子’和‘放下’,本就是一回事。”

    他走到石桌前,伸手同时握住那两枚棋子。触感温润,如握暖玉。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将两枚棋子交换了位置——黑子放在白子的位置,白子放在黑子的位置。

    没有光芒,没有异象。但就在棋子交换的刹那,整个棋局空间开始收缩。发光的线条向内折叠,悬浮的棋子化作流光,涌入三张石桌。最后,连石桌也消失不见。

    他们重新站在云岩寺塔第六层的空室中。壁画恢复原状,夕阳从西窗斜射进来,在砖地上投出长长的光影。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奇遇只是集体幻觉。

    但子砚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两枚温润的云子——一黑一白,正是他交换位置的那两枚。

    塔下传来知客僧的呼唤:“贾居士,天将晚了,方丈请您们去用斋饭。”

    三人相视无言,默默下塔。踏出塔门时,夕阳正沉入远山,将云岩寺的琉璃瓦染成金红。晚钟响起,惊起林间归鸟。

    回程车上,无人说话。子砚握紧掌中棋子,温润的触感真实不虚。他摇下车窗,让山风灌入。

    忽然,他瞥见后视镜里,云岩寺塔的倒影——七层宝塔映在渐暗的天幕上,塔尖指向初现的星辰。但奇怪的是,塔的倒影是颠倒的:塔尖朝下,塔基朝上,仿佛悬在空中的海市蜃楼。

    倒影只持续了一瞬,便融入暮色。

    贾叔明也看见了。他轻声道:“镜已开。”

    卷六夜宴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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