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纹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不是灼热,不是刺目,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厚重如山、古老如星的微光。光晕沿着他手臂蜿蜒而上,所过之处,皮肉之下竟隐隐浮现出细密金丝,仿佛整条臂骨已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法则重新镌刻。那些金丝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如同地下奔涌的熔金之河,最终汇聚于腕心一点,凝成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容纳了整片轮回长河的微缩印记。——转世契印,复苏。周曜没有惊讶,只有豁然贯通的清明。原来他从来不是偶然闯入这场神话残局的过客。他是钥匙本身。“你……一直知道。”他轻声道。谛听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这一次,竟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般的欣慰:“吾听了一万三千二百零七载……终于等到你腕上那道印,开始发热。”话音未落,异变陡生!无间地狱那亘古不动的黑暗,第一次……波动了。不是破碎,不是撕裂,而是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沉重的“呼吸”。黑暗如潮水般向内收缩,又缓缓吐纳,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眼睛。而在那收缩又舒张的幽邃中心,一点微光,悄然浮现。不是火,不是灯,不是星。而是一盏……灯芯。一截焦黑蜷曲、却依旧顽强燃烧着青白色火苗的灯芯。它悬浮在无尽黑暗中央,摇曳不定,却始终不熄。周曜认得那火焰。那是地藏王燃尽自身所化的“大愿灯焰”,传说中,只要此焰不灭,地狱便不空。可此刻,灯焰虽在,灯身却无。它只是一截孤零零的灯芯,悬于虚无之上,像一颗尚未找到归处的心脏。“引魂灯……只剩一盏。”谛听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其余三十五盏,散落在断轮渊各处,被混沌吞噬,被岁月锈蚀,被魔鬼公爵们……一一收走。”周曜眸光一寒。难怪莫罗斯他们不急着强攻。他们根本不需要攻破十八层地狱的壁垒——他们只需要等,等到最后一盏引魂灯熄灭,等到转世契印彻底蒙尘,等到谛听耗尽最后一丝神念,等到无间地狱这最后的锚点松动……那时,整个十八层地狱便会如沙塔倾颓,而他们只需伸手,便能将崩解后的本源碎片,尽数纳入西方地狱体系。“他们在找灯。”周曜低语。“不止在找。”谛听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他们……已经点燃了一盏。”话音落下的刹那——轰!拔舌地狱最顶层,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猩红火光!那光芒并非来自刑具,而是从一名正被铁钳夹住长舌的劣魔颅顶直接喷薄而出!火光中,一盏通体赤铜、形如莲苞的古灯缓缓升空,灯焰赤红如血,焰心却跳动着一粒漆黑如墨的星点。正是引魂灯!而此刻,那盏灯正被一道暗红色锁链缠绕着,悬于迪亚斯公爵掌心之上,微微震颤。迪亚斯仰头望着那盏灯,兜帽阴影下,嘴角缓缓咧开一道近乎狂喜的弧度。“成了!”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第三十六盏……终于集齐!”周曜瞳孔骤然一缩。三十六盏?不对!谛听明明说只剩三十五盏散落,如今却被迪亚斯凑齐了三十六盏?电光石火之间,周曜猛然醒悟——不是三十六盏全在迪亚斯手中。而是……他刚刚用那名劣魔的魂魄,祭炼出了最后一盏!劣魔本是西方地狱所产之恶魂,其魂质驳杂污浊,绝不可能承载引魂灯焰。可若以罪契权柄强行扭曲其魂核结构,再灌注地狱本源之火,便可伪造成一盏“赝品引魂灯”。这盏灯,焰色不纯,灯形不正,灯芯不稳。但它……足够启动仪轨。“快!”谛听的声音陡然拔高,竟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急迫,“他们要以伪灯为引,强行撬动断轮渊缺口!若让他们在无间之上凿出一道‘伪轮回门’,整座十八层地狱的本源将被倒灌进西方地狱,地藏王道果将永堕沉沦,再无复生之机!”周曜没有犹豫。他右手并指如剑,猛地朝自己左腕划下!嗤——一道血线迸现。并非凡血,而是混着不金性与转世契印之力的本命精血。血珠离体即燃,化作一朵青白相间的莲花,花瓣层层绽开,每一片上都浮现出细密流转的轮回符文。他屈指一弹。血莲破空而去,直射无间地狱中心那截孤灯灯芯!就在血莲即将触碰到灯芯的瞬间——“拦下它!”莫罗斯的怒喝如雷霆炸响!一道暗金色的罪契锁链,自虚空深处暴掠而出,速度快得撕裂维度壁垒,直取血莲中核!与此同时,锡克莱冷笑一声,右手虚握,整片深层界域的混沌气流骤然倒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悍然拍向周曜所在的维度裂隙!轰隆!!!裂隙剧烈震颤,两侧扭曲的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空间碎片簌簌剥落!周曜却纹丝不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因为就在罪契锁链与漆黑巨手同时出手的刹那——“嗡……”一声低沉悠远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深层界域。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周曜体内响起。是常乐天君赠予他的那枚青铜古钟残片,此刻正悬浮于他丹田之上,自主震颤,声波如水纹般扩散,所过之处,莫罗斯的锁链骤然凝滞,锡克莱的巨手竟在半空中僵直了一息!就这一息!血莲已撞上灯芯!青白火焰与灯芯上那缕微弱的愿焰轰然交融!刹那间,无间地狱那亘古的黑暗,第一次……被照亮了。不是刺眼,不是炽烈,而是一种温润、包容、仿佛能抚平一切创痕的柔光。光晕以灯芯为中心,如涟漪般急速扩散,瞬间穿透十八层地狱每一层壁垒——拔舌地狱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