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被铁钳撕扯的劣魔躯体一顿,哀嚎声戛然而止,眼中戾气竟如冰雪消融;剪刀地狱里,失控的巨剪缓缓合拢,刀刃上流淌的血光悄然褪去,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木质纹理;铜柱地狱中翻涌的滚烫铜水,竟在触及光晕的瞬间凝成一尊尊盘膝而坐的青铜僧像,面容悲悯;冰山地狱的寒气如遇骄阳,无声蒸腾,化作缕缕白气,缭绕于僧像肩头……整座十八层地狱,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缕久违的“生息”。而那盏被迪亚斯高举的赤红伪灯,焰心那粒漆黑星点,却在柔光映照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见光即溃的秽物!“不——!”迪亚斯发出一声凄厉尖啸,猛地攥紧掌心,试图以权柄压制灯焰异动。但晚了。光已抵达。血莲与灯芯融合的刹那,一道无法形容其形态的“门”,已在无间地狱最深处悄然开启。不是实体之门,而是一道由纯粹因果律令构成的、横亘于现实与虚妄之间的“界阈”。门内,隐约可见一条蜿蜒向上的幽光小径,小径两旁,无数模糊身影静静伫立,或垂首,或合十,或拈花,或执杖……他们没有面目,却让人心生安宁。那是……等待轮回的灵魂。真正的,幽冥地府的轮回道。它并未完全打开,只是掀开了一道缝隙。但仅仅这一道缝隙,已足够让三十六盏引魂灯中,那三十五盏散落于断轮渊的残灯,同时生出感应!遥远的混沌深处,三十五处方位,三十五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青白火光,骤然亮起,如同被同一颗星辰唤醒的萤火,遥遥呼应着无间地狱中心那盏重燃的愿灯。周曜缓缓收回手指,左腕血痕已然愈合,只余下一点淡淡的金痕,如新月初生。他望向三位魔鬼公爵,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你们错了。”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十八层地狱不是一座牢笼。”“它是一座……墓碑。”“而你们,正在试图盗掘一位圣者的陵寝。”莫罗斯竖瞳骤然收缩,第一次,那张永远沉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名为“忌惮”的神色。锡克莱的冷笑僵在嘴角,随即化为暴怒的狰狞。迪亚斯则死死盯着无间地狱中那道刚刚开启的微光之门,兜帽下,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暗紫色的血。周曜却已不再看他们。他转身,一步迈出维度裂隙,身形融入深层界域的混沌风暴之中,朝着那三十五点遥相呼应的青白火光,疾驰而去。身后,十八层地狱的柔光尚未散尽,而无间地狱深处,那截孤灯灯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出新的灯身。青玉为骨,白金为络,莲纹为饰。一盏真正的引魂灯,在万古沉寂之后,开始重生。而周曜的左腕内侧,那枚转世契印的光芒,正越来越亮,越来越稳,仿佛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搏动节奏。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三十五盏灯,三十五处断轮渊险地。每一盏灯旁,都蛰伏着魔鬼公爵布下的杀局。而他,必须抢在伪轮回门彻底成型之前,将它们一一寻回,点亮,归位。这不是一场争夺战。这是一场……招魂。为一座死去的神话,招回它失落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