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勉强也算舒服(1/3)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第一手术室里。无影灯已经亮起,散发着冷硬的白光。原田信子躺在手术台上。这位六十八岁的女社长,平时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此刻也难免有些紧张。“原田...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滑轨发出轻微的嗡鸣。桐生和介与今川织并肩站在镜面不锈钢厢壁前,倒影里两人的轮廓被拉得细长而安静。今川织指尖还捏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白色信封,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边缘——那里印着群马大学附属医院医局的暗纹水印,像一枚微小却确凿的勋章。走廊尽头的医局大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缕暖黄灯光,混着消毒水、陈年木料与隐约的咖啡香。那气味熟悉得令人鼻尖发酸:是群马的底色,是八楼整形外科医局十年如一日的呼吸节奏。推开门。没有欢呼,没有啤酒罐碰撞的脆响,没有临时拼起的长桌与塑料桌布。只有一张宽大的榆木办公桌,三把皮椅,几摞整齐码放的病历夹,还有靠窗位置那台老式传真机,正无声吐出半截雪白纸带,上面印着模糊的“……群马县后桥市……骨折复位失败……请会诊……”字样。“回来了?”声音从右侧传来。泷川拓平正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一只印有东京大学医学院logo的马克杯,杯沿还沾着一点奶泡。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块肌肉线条——那是常年在手术室搬器械、托患肢、压止血钳留下的痕迹。他没笑,但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扫过桐生和介肩头尚未卸下的双肩包,又落回今川织风衣下摆那道被山风刮出的细微褶皱上。“嗯。”桐生和介点头,“麻烦你昨天没来接。”“水谷光真说你们不想惊动别人。”泷川拓平把杯子搁在窗台,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两副崭新的听诊器,银色胸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刚到货的。西村教授让备的。”今川织没接,只是抬手松了松颈间丝巾结,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了一下:“听说上周三,你一个人做了五台肘关节脱位复位?”“四台。”泷川拓平纠正,语气平淡,“第五台是安藤医生主刀,我搭台。”“哦?”今川织斜睨他一眼,唇角微扬,“那他替患者签的知情同意书,怎么写的是‘术者:泷川拓平’?”泷川拓平顿了顿,伸手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正是那份签字页。他指尖点在签名栏下方一行小字:“‘主刀指导:安藤健一’。字太小,前辈近视?”今川织眉梢一跳,刚要开口,桐生和介已先一步走上前,接过听诊器。冰凉的金属贴上掌心,带着新器械特有的、未被体温驯服的锐利感。“谢谢。”他垂眸看着胸件背面刻着的编号,“L-087”。“087?”今川织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蹭到桐生和介手背,“这编号……和我在东京用的那台麻醉机序列号一样。”桐生和介抬头,正撞进她瞳孔深处——那里映着窗外渐沉的暮色,也映着他自己略显疲惫却异常清晰的脸。“巧合吧。”他说。“世界上没有巧合。”今川织直起身,从风衣内袋抽出那个白色信封,啪地一声拍在办公桌上,“不过现在,我更关心这个。”信封被她手指一划,裂开一道整齐缝隙。十张万元钞票的边角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油墨光泽。她指尖捻起最上方一张,对着窗缝透入的最后一缕夕照轻轻晃动——福泽谕吉的侧脸在逆光中浮现出细密的凹凸纹理。“教授说,这是‘一般慰问金’。”她语速很慢,像在拆解一个精密仪器,“可群马大学附属医院医局,什么时候给研修医发过现金慰问?”桐生和介没答。他弯腰拉开自己那张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本硬壳笔记本,封皮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日期与地点:《 仙台骨科研修手记》《 长野县急救中心日志》……最上面一本崭新,封面上是今川织清瘦凌厉的笔迹:《东京见学实录·》。他抽出这本,翻开第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幅铅笔速写:东京大学医学部八楼走廊,夕阳斜切过红砖墙面,在地面投下细长影子。影子里站着两个模糊人形,一个仰头看墙上的科室铭牌,另一个微微侧身,发梢被穿堂风吹起一缕弧线。速写右下角,一行小字:“他数到第三根电线杆时,睫毛颤了三次。”桐生和介指尖停在那行字上,停顿了三秒。然后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今川织:“前辈记得,我们在银座买了什么点心?”今川织一愣,随即嗤笑:“抹茶千层、栗子大福、还有那个贵得离谱的草莓蛋糕……怎么,想退货?”“不。”桐生和介把笔记本塞回抽屉,动作轻得像放下一件易碎瓷器,“我记得你说,蛋糕上的糖霜,‘粗得像砂砾’。”今川织嘴角笑意凝住了。她当然记得。那是在银座三越地下食品区,她踮脚去够玻璃柜顶层的蛋糕盒时,桐生和介递来一张湿巾——不是擦手,而是替她擦掉额角被空调冷气逼出的一颗细小汗珠。当时她随口抱怨糖霜颗粒感太重,他竟真记到了现在。空气忽然变得粘稠。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远山吞没,路灯次第亮起,将医局窗框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像一道沉默的界碑。就在这时,传真机突然发出“嘀——”一声长鸣。那截悬在半空的纸带猛地被拽紧,簌簌抖动着,又一长段雪白纸面被吐了出来。桐生和介走过去,伸手按住纸缘,防止它被气流卷走。纸上是标准打印字体,标题加粗:【紧急会诊请求 · 群马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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