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灵就捧着件狐裘迎上去,那是波斯头领连夜从商队里挑的,最厚实的一件。“陛下,暖暖身子。”她声音发颤,看着陛下冻裂的手指,眼眶忽然红了。

    英宗裹紧狐裘,目光扫过城楼上的士兵、百姓,又看向远处仍在对峙的瓦剌营地,忽然对谦道:“于爱卿,那些绸缎和茶叶,照给。但每匹绸缎上,都得绣上‘大明’二字;每担茶叶里,都得放张德胜门的画——让他们知道,抢不走的,是咱们的骨气。”

    于谦躬身应下。沈砚秋站在一旁,看着阳光下“大明”二字的影子落在城砖上,忽然觉得,这场不算和解的和解里,藏着比输赢更重的东西——是张屠户不肯放下的刀,是王掌柜算不清的民心,是波斯商队递来的弯刀,是英宗怀里那枚带着体温的玉佩。

    暮色降临时,瓦剌的使者赶着空车离开,车辙里还留着绸缎的丝线,在夕阳下闪着微光。沈砚秋站在箭楼上,看着那队车马渐渐消失在荒原尽头,忽然听见城楼下传来阿豆的笑声——他正举着于谦送的酱肘子,跟几个伤兵分着吃,油汁蹭在脸上,像开了朵灿烂的花。

    远处的烽火台燃起平安火,火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串起了无数个这样的日夜。沈砚秋知道,瓦剌人带走的或许是绸缎茶叶,但带不走的,是这城墙里的烟火气,是人心攒成的铜墙铁壁,是无论多少风沙都吹不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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