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这么一说,都梁香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自那日起,泽川虽然给她定下了只许几日去一次漱石居的规矩,但架不住裴度自己有腿,天天地跑来抱青居找她。

    给都梁香平白增添了一大堆的工作量。

    好在看在报酬的份儿上,这点儿辛苦也不是不能忍。

    只是施针换药的时候裴度那张嘴也不愿闲着,拉着她苦口婆心地说了些,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郁证治疗之法。

    结合了不少千奇百怪的病例诊治经验,倒是比医书上写的还全些。

    裴度愿意说,都梁香自然也乐得听着,一来都是学问,她也有分辨对错的本事,多学一点儿自无不可,二来学到了她再伪装成郁证未好的样子,也能装得像一些。

    既然说起了郁证,聊着聊着话题难免就会拐向她的过往,裴度忍了几天,到底是没按捺住某些一己之私的心思,问了出来。

    找对病根,他才好能帮着她对症下药嘛。

    或者铲除“病根”。

    那也是顺手的事儿。

    都梁香陷入沉思之中,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自然大致能想通小白生病的原因。

    无非就是自小不受重视,缺少家人朋友的关爱,自认不受欢迎,百里谷主又从不曾肯定过她的成绩,神农谷又是这么一个唯医术论的冷漠氛围,

    只道世事如网,羁縻于外,自沮如刀,摧伤五内,让小白想活成一个正常人都难。

    后来有了常文乘虚而入,就视其为救命稻草,一片赤心托付,却又遭狠心辜负,大受打击,从而一蹶不振。

    照都梁香来看,也就是小白修行天赋不高,要是修行天资一加上去,以后也是个走火入魔的好苗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小白有修行天赋的话,又未必会自卑自怜如此。

    “大概是我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师尊事忙,又像天边的云一般不好亲近,同侪无依,亲缘疏离。我又资质愚钝,医术上进益缓慢,修行也修不明白,顿觉生趣索然,长此以往,就钻了牛角尖,因而罹患上郁证了吧。”

    裴度静静听着,只觉一颗心酸胀得厉害,眸中浮起惊痛之色。

    都梁香全神贯注地用灵气丝分辨着腐肉所在,大袖高挽,袒露在外的手臂上忽然滴答落下一点冰凉。

    “哭了?”都梁香从衣襟内抽出手帕,在裴度脸上胡乱抹了两把,“蠢吗?我的定魄针扎歪了你也不说?”

    都梁香以为是定魄针的痛感屏蔽之能失效了,给裴度痛哭了。

    裴度捉住在他脸上胡乱施为的手,目光沉郁地凝着她专注的侧颜。

    她说那些话时风轻云淡,就像事不关己般,他又何尝看不穿这不过是她故作坚强的保护色。

    “干嘛?你还想哭个痛快啊,眼泪滴到伤口上可不得了哦,嫌我手重你自己擦。”

    都梁香把帕子塞到他手心里,就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嗯?没抽动。

    “干嘛,放手啊,我给你重新施一遍定魄针。”

    “……没扎歪。”

    “哦,我就说我要是连定魄针法都退步了,我趁早也别活……”

    裴度捂住了她的嘴,“别说这种话。”

    “开玩笑的,我最近病情稳定得很。”

    哼,只要不提你那常师兄你的病情确实稳定。

    “过来。”

    都梁香靠近了些,“干嘛?”

    裴度单手把人搂进了怀里,给了她一个拥抱,他侧首低头,唇边就是女子浸润着芷香的柔顺乌发。

    半掩在发丝间的耳郭生得纤巧玲珑,裴度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再说话时只觉喉间干渴,嗓音涩然。

    “以后我做你的朋友。”

    都梁香回过味来,“可怜我啊?”

    “……我只是希望你的病能赶紧好。”

    “劳你费心,放心吧,会好的,我感觉我也快要好了。”

    都梁香怕碰到他的伤口,也怕他的伤口碰到衣衫这些脏东西,还给他把断肢提溜着呢,姿势别扭地靠在他怀里,胳膊都要酸了。

    她正要退开来。

    就感觉到压在她背后的那只手蓦然使了使力。

    “我字执规。”

    他靠得太近了,几乎就是贴在她耳边说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发间,仿若置身暑气郁烝的酷夏。

    都梁香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急促慌乱的律动透过轻薄的衣料,无比明晰地传到了她的指尖。

    她有一瞬的明悟,心道,你小子,最好只是想做我的朋友。

    “我有天志,譬若轮人之有规,匠人之有矩,轮匠执其规、矩,以度天下之方圆?”1

    都梁香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脸上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染上了几许茫然之色。

    她回想着这几日和裴度的相处,思考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承认,对萧鹤仙她是使了些微不足道的小手段,对裴度,她可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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