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济真君,我家少君有请。”

    琉璃香炉上篆烟青雾缭绕升霄,一室兰芬馥郁,和温润醇厚的墨香交织氤氲。

    织金的翠帘青碧交辉,光润采发,轻明虚薄的帘后人影绰绰,绕身仿佛有光。

    侍女将翠帘以银钩挂起,恭请鸩玉入内。

    鸩玉是来书斋找白青葙的,请了侍女通传,这才缓步而入。

    帘幕徐徐而开,态浓意远的美人正在临帖习字,素面不施粉黛,雪白玉辉,修长秀美的颈项微微垂着,皎若夜昙泫露而开。

    室内梁上悬垂着诸多书轴,黑白二色交映,宛若重重水墨帷幕,其上俱是名家传世之真迹。

    长案上所设云嵬砚、长流墨、青湖笔、朔溪纸,皆是大玄文房四宝之冠。

    佳卉娇姿欲滴,青瓶瓷色滋润,斋内清玩陈设,尽是精巧风雅之物。

    多么雅致的地方啊。

    而他那好友家的小师妹在这里做什么呢?

    ……玩泥巴。

    白的泥,黄的泥,红的泥,层次分明地糊在了一起。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内里白色的是指骨,往外依次是掌肌筋腱……一只没有包上人皮的假手。

    “兰小姐,白师妹。”

    虞泽兰见他来了,搁下了手中的笔,微微颔首了一下,打过招呼,瞧了一眼还在埋头给假手穿线的白青葙,见她脸上泥痕点点,颇不体面的样子,无比自然地掏出素帕给她擦了擦脸。

    鸩玉心道,兰小姐还真是怪喜欢白师妹的,她们相处得倒是颇为融洽。

    听说白师妹在神农谷没有什么朋友,若是在兰小姐这里过得轻松自在,倒也可以常来,也有利于她病情的好转。

    “你可是来召她启程的?且等她一下吧。”

    昨日说好了今日他们就要回神农谷的,虞氏的仙舟已经准备妥当,即刻便可启程,是以鸩玉来叫人来了。

    “我也要去准备赴宴了,就不送二位了,还请圣济真君勿怪。”

    “自然不会。”

    鸩玉瞧了眼虞泽兰离去的背影,又瞧了瞧满手各色彩泥的白青葙。

    他看她性子不是活泼了些许,而是都有些跳脱了。

    “白师妹——”

    “马上就好。”

    鸩玉止了声音,其实他是想问她做这假手是要干嘛,并不是要催促她,可瞧她折腾得专心,便也不忍打扰了。

    都梁香点了一张低阶火符,烘干了这泥塑假手的水分,将假手放在一旁,立时就有虞氏的侍女捧了水盂过来给她净手。

    “走吧。”

    都梁香收拾妥当,就和鸩玉一起朝着丹霞顶走去。

    她以气御丝,操纵着这只假手随她心意而动,何时用哪一条丝线操控哪一缕肌肉束,叫哪一根指节屈还是伸,这都是要摸索的。

    她所创的《牵丝引》,原也就是初初有个框架罢了,远远没到道术完备的时候,还需精心雕琢打磨一番。

    若是将穿系各处关节肌肉的丝线绷紧不动,自然能让受术之人动弹不得,可都梁香岂会只满足于此。

    定是还要钻研精进,将《牵丝引》完善到可以真正控人如控己的地步。

    都梁香提拉着自己的假手,觉得操控得有些熟练了, 抓握张开都不成问题,比划起一二三四五的手势也是愈发顺畅。

    “玉师兄。”

    “嗯?”

    都梁香操纵泥巴假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鸩玉闻弦歌而知雅意,笑赞道:“白师妹这假手做得极为精巧,骨肌脉筋膜俱全,一看就是恪循古法时常深研解剖之道的灵枢大家,操控丝线的小法术也是新奇有趣,好巧思。”

    都梁香摆了摆手,板着一张脸严肃道:“不值一提。”

    鸩玉以手抵唇,咳了两声,掩饰着笑意。

    暗示他夸她一下的是她,这会儿假作谦虚的也是她,真是憨态可掬。

    两人在丹霞顶上等了一会儿都梁香的剑侍长虹,鸩玉望向天边金彩缤纷的云霞,正出神间,余光瞥到她似乎又搞起了什么小动作。

    那只假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拼命挣扎,可那操纵假手的丝线也尽数收紧,加大了力道抓握拉扯。

    两军交战,打得不可开交。

    她脸上的神色跟着那交战双方的战况,一会儿凝重一会儿得意,一个人就敷演了好一出精彩偶戏。

    鸩玉朗声而笑。

    “白师妹,你的剑侍已到了,我们可以走了。”

    “哦,好。”

    都梁香收起假手,就要登上仙舟,身上的灵犀玉忽然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白师妹,好像有人给你发书信了。”

    都梁香撇了撇嘴,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裴度的连环夺命信,这几天他一天要问八百遍她到底什么时候回去,没什么好理的。

    ——起码万万不能在有别人在场的时候听书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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