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走出去的。
包皮没有停下来,继续跟在最后面。
冰崖底部的碎石堆大概有五十米长。
走出碎石堆之后,冰面变得开阔。
不是平的一整块——是被冰川运动撕扯过的地形。
冰面上到处是裂缝,有些只有手指宽,有些能塞进去一条腿。
裂缝表面覆盖着一层新冻的薄冰壳,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走在前面的人每一步都要先用脚试探一下冰壳的厚度。
马权用铁剑当探路杖,剑尖点在冰面上,每走一步都先听声音——新冻的薄冰壳被剑尖敲上去是脆的,声音短而尖,像敲玻璃杯。
下面是空洞,不能踩。
冻了几十年的老冰层被敲上去是闷的,声音钝而沉,像敲实心铁板。
能踩。
“冰裂区的地表被冰川运动反复拉扯过。”大头在后面说,他的声音在空旷冰原上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表层冰壳很薄,下面是应力裂缝。
裂缝深度不确定——浅的可能只有半米,深的可能通到暗河。
我们之前在遗迹里听见的水流声,就是从这些裂缝下面传上来的。”
大头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马权的探路节奏。
“裂缝的分布有规律。
沿着冰川运动的主应力方向延伸——大概是东北到西南走向。
我们往正北走,和裂缝走向大约有三十度的夹角。
理论上可以找到裂缝之间的安全通道。
前提是冰壳没有在巨骸崩塌的冲击波里被震出新的暗伤。”
“理论上。”火舞在后面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声音沙哑,但带着一丝极淡的、不像火舞本人的语气——不是讽刺。
是无奈。
在废墟里活久了的人都知道,“理论上”这三个字在实地面前什么都不是。
但火舞也知道,现在除了按理论走,没有别的选择,她拄着短刀单腿蹦过一道手指宽的裂缝,落地的时候右腿膝盖又发出一声更钝的闷响。
火舞停了一下,喘了口气,然后继续蹦。
队伍在裂缝之间走了大概一百米。
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要先试探再落地。
但没有人催。
这种路催不了——催出来的速度是用命换的。
走到一处相对平整的冰脊上时,马权停了下来。
不是前面没路了——是冰脊的位置刚好在冰崖凹陷的正上方,站在这里回头看,能看见刚才钻出来的那扇合金门。
门还半开着,嵌在崖壁底部,从冰脊上看下去只有巴掌大小。
门框上还在滴水——冰层内部的应力重新分布还在继续,极少量液态水从冰岩断面渗出来,在门框边缘冻成了新的冰瘤子。
再过几十年,那扇门又会被冰重新封死,像从来没被人打开过一样。
“还有多远。”火舞问,她拄着短刀单腿站在冰脊最高处,风从北面打过来,把她头发吹得贴在脸上。
大头把手搭在额头上,往背面又看了一眼。
灯塔的轮廓比刚才更清楚了。
能看见塔身中段有一层环形的维护平台,平台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雪。塔顶的能量核心区域是暗的——不是黑,是灰,和周围天空的颜色几乎没有差别,只有边缘一圈钢架在反光。
“目测还有不到三百米。但前面——”大头把手放下来,指着冰脊下面一片被雪覆盖的凹陷区域。“那里是主裂缝的延伸段。
雪层下面大概率是空的。
我们在遗迹里侦查到的那道深渊,应该就是从这里往东西两侧延伸的。
要绕过去,得往西偏大概五十米,走到冰崖边缘再往北折。”
“冰崖边缘有多宽。”马权问。
“窄的地方不到一米。
一侧是崖壁,一侧是深渊。
风从北面吹过来的时候会在崖壁和冰面之间形成涡流——风速会被放大。
走在上面要抗风。
火舞的风暴异能还在干涸,没人能用风力压住重心。”大头看了一眼火舞。
火舞把重心从右腿换到短刀上,她听见了,但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正在攒力气。
走完这三百米需要的力气比她刚才破冰时用的全部加起来都多。
“我先走。”马权说。“铁剑能当探路杖,也能当固定桩。
我走到崖壁边缘最窄的那段之后把剑插进冰面。
你们扶着剑身一个一个过。
十方断后——他的左臂还能动,能抓住人。”
“我的右臂废了,左肩伤口崩了,左膝膝盖骨疲劳微裂。
但我还能抓住人。”十方说。
和尚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在逞强——是在陈述事实。
十方的左臂兜着刘波,右臂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