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左肩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站在冰脊上,风把他袈裟的破边吹得猎猎作响,身形比任何功法加持时都稳。

    火舞看了十方一眼,没有说话。

    和尚说的“还能抓住人”是真的。

    阿昆把李国华扶到冰脊上一块凸起的冰岩旁边坐下。

    老谋士坐下去之后没有动,面朝的方向还是正北,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一直在听——风的方向、冰壳被踩上去时的声音、远处灯塔钢架在风中极细微的金属疲劳摩擦声。

    所有的声音都在告诉李国华同一件事:

    不远了,但他也知道“不远了”这三个字在极地里是最危险的。

    很多人在离目的地只剩几百米的时候倒下了——不

    是因为路难走,是因为身体在接近终点时会本能地松掉最后一根绷着的弦。

    “不要放松。”李国华说。

    声音很轻,但站在他旁边的阿昆听见了。

    “最后三百米。千万不要放松。”

    马权把铁剑从冰面上拔出来。

    剑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极浅极细的白痕,他转身,面朝北方,独臂握着剑柄,走在最前面。

    身后是扛着刘波的十方,是拄着短刀单腿蹦着走的火舞,是扶着李国华的阿昆,是背着平板的大头,是跟在最后面的包皮。

    队伍拉成一条线,沿着冰脊往西偏了大概五十米,然后在冰崖边缘折向北。

    崖壁边缘最窄的那段路只有不到一人宽——

    一侧是垂直的冰崖壁面,冻了几十年的冰层在崖壁上形成了一个内凹的弧面。

    另一侧是深渊,深渊边缘覆盖着一层薄到几乎透明的雪壳,雪壳下面是空的——

    手电筒光扫过去能看见雪壳下面极深处有暗河水流的反光。

    风从北面灌过来,在崖壁和冰面之间形成涡流,风速比空旷冰面上大了一倍不止。

    每一步都要先用剑尖探路,再用脚踩实,再扶着崖壁往前挪。

    马权走完这段路用了快五分钟,他走到崖壁边缘最窄处,把铁剑插进冰面,剑身入冰至少三寸。

    此刻马权独臂握住剑柄,把整个人固定在崖壁上当人形固定桩,风从他身侧灌过去,把他衣角吹得在冰面上刮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一个一个过。

    扶着剑身。

    不要看下面。”

    火舞先过,她把短刀交给十方,用右腿单腿蹦到马权身后,右手抓住剑柄,借力把自己往前拖。

    左腿虚点在地,每一步都只靠右腿和右臂同时发力。

    膝盖骨在每一次发力时都发出更钝的闷响。

    火舞咬着牙,额头上的汗刚渗出来就被冻成了冰珠。

    过了。

    然后是李国华。

    阿昆把老谋士从后面递过来,十方在中间接住。

    老谋士看不见深渊,但他能感觉到——风的方向突然变了,脚下冰面的震动频率也变了,从实心冰层的低频闷响变成了雪壳下方空洞的高频空响。

    老谋士往前走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是不怕,是已经怕过了。

    大崩溃当天他就在类似的深渊边缘走过一次。

    那一次他活下来了。

    这一次他也能。

    大头抱着平板跟在李国华后面。

    刘波被十方用左臂兜着,两个人的重量压在崖壁边缘的冰面上,冰壳发出了极细微的咔咔声。

    十方没有停。

    和尚的左肩伤口在每一步移动中都在往外渗血,血沿着左臂往下淌,滴在冰面上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珠。

    但和尚的左手抓着马权的剑柄,右手——

    废了的右臂——

    用肩膀顶住崖壁内侧的凹陷,当减震器。

    过了。

    阿昆跟着十方过,他的左腿拖在身后,每走一步都要先用短刀扎进冰面当固定桩,再把身体往前拖。

    短刀刀尖在冰面上凿出一道断续的白痕。

    过了。

    包皮最后一个,他站在崖壁边缘最窄处的起点,看着前面那些背影——

    马权握着剑柄,火舞单腿站着,十方扛着刘波,阿昆扶着李国华,大头在翻地图。

    他们都在等包皮。

    包皮也没有犹豫,机械尾伸出去,缠住马权的剑柄根部——不是卷,是缠。

    尾尖的金属关节在精准度下降到某个临界点之后还会偶尔抽搐,但缠上去之后没有滑。

    包皮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剑柄旁边的时候机械尾松开,右手抓住剑柄,把自己往前拉了一把,过了崖壁边缘最窄的那段。

    所有人都在。

    马权把铁剑从冰面上拔出来。

    剑身入冰三寸,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小片碎冰。

    马权拄着剑,继续往前走。前面是最后一段冰面——

    不再有裂缝,不再有崖壁,是一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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