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林轩。

    他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伤者,而是站在木板旁边那个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官服,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扎进土里的老松树。他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竖纹。他的眼眶是红的,他的拳头是攥紧的。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稳地看着木板上的年轻人,像一个等待战报的将军。

    林轩心里一动。

    那张脸,那眉眼——怎么有七八分像萧箐箐?

    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审视。

    萧箐箐看苏文博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他来不及多想,蹲下身,查看伤者。

    孙茂才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却死死地看着林轩。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本能的、对活下去的渴望。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说:救我,我还不想死。

    林轩伸出手,搭上孙茂才的脉搏,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后轻轻探了探铁片的位置。他的手指很稳,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林轩站起身,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这位大人——”他顿了顿,“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烈酒,干净的布,烧红的烙铁,针线,还有金银花、连翘、蒲公英、白及、三七粉——立刻煎上。”

    旁边一个工匠连忙道:“这位是我们工部尚书萧大人!”

    工部尚书?萧大人?姓萧?

    姓萧,眉眼又这么像……是亲戚?还是……

    林轩心里那点猜测落了地——难道是萧箐箐的父亲?

    他记得萧箐箐好像从没跟他们提及过家里的事,他们只知道萧湛是她堂哥。

    原本还以为他爹也是个大将军,毕竟萧箐箐打扮和性格都很像出身武将之家。

    原来她爹是工部尚书啊,是个文官,掌管着全国屯田、水利、土木、工程。

    那可是朝廷正三品官员啊。妥妥的大官!

    了不得,不得了!!!

    苏文博那小子配得上这样的家庭背景的萧箐箐吗?

    萧明远没有注意到林轩那一瞬间的停顿。他听完林轩的要求,立刻转身,指着一个工匠:“你去库房取烈酒和干净布。你去找烙铁。你去太医院药房,盯着他们煎药。一炷香之内,东西备不齐,你就不用回工部了。”

    三个工匠领命,飞奔而去。萧明远又看向太医院的医士:“借你们的地方用。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工部出银子。”

    他的声音平稳,指令清晰,没有一丝慌乱。短短几句话,就把所有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在场的人看着他,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节奏走。

    林轩又看向沈老:“沈老,我需要您帮我。”

    沈老没有犹豫:“你说。”

    “等会儿我拔刀,您帮我压住伤口。用力压,不要松。”

    沈老点头。

    林轩看向张御医:“张御医,我需要您帮我打下手。”

    张御医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

    林轩最后看了一眼萧明远:“萧大人,在外面等着。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

    萧明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院判,”他的声音沉稳,“拜托了。”

    三个字,包含了一个上司对下属的承诺,包含了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林轩点了点头。

    萧明远大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太医院的偏房里,孙茂才被抬上诊床。林轩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沈老和张御医。

    他走到桌前,用烈酒反复清洗双手,又走到床边,用烈酒清洗伤口周围。伤者的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那块铁片还插在原处,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张御医在旁边看着,手心全是汗。

    “林院判,”他忍不住问,“你有多大把握?”

    林轩没有回答。他拿起那块烧红的烙铁,在刀口周围快速烫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孙茂才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又瘫软下去。

    张御医的脸色变了,但他没有出声。

    林轩放下烙铁,握住刀柄。

    “沈老,准备好了吗?”

    沈老把纱布按在伤口旁边,点头。

    林轩深吸一口气。

    “拔了。”

    他猛地拔出铁片。鲜血瞬间涌出来,像一道小小的喷泉。沈老立刻用纱布死死压住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整块布。

    林轩迅速探查伤口。他的手指在血肉中摸索,动作很快,却很稳。张御医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瞪越大——他从没见过有人敢这样把手伸进伤口里。

    “找到了。”林轩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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