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常氏……

    是在那间弥漫着绝望和血腥气的寝殿里。

    他紧紧攥着爱妻冰冷的手,听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哀求。

    “标…照顾好…我们的孩儿…雄英…允…熥…别…别让他们…像我一样…”

    那刻骨的眷恋与不舍,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烫在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殿下不是优柔寡断,”逸长生的声音如同冰锥,再次刺入朱标混乱的脑海。

    同时,他右手指尖的金针,快如闪电般精准地刺入朱标的头顶百会穴。

    一股清凉却又带着刺痛感的气流瞬间涌入。

    “你是怕…怕自己真的成了父皇期望的、杀伐决断的明君,最终却…失去了所有你在意的人。你在恐惧那个位置带来的代价。”

    “砰!”

    沉重的剑鞘狠狠砸在坤宁宫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朱元璋霍然起身,须发戟张,如同被触怒的雄狮。

    他并非怒于逸长生的直言不讳,而是看着长子朱标那瞬间苍老了十岁、失魂落魄的惨白面孔,一股巨大的、名为“悔恨”的浪潮猛地冲击着他的心脏。

    三十年前,那个同样飘雪的夜晚,他对着还是青春少艾的马秀英,拍着胸脯发誓。

    “秀英,你放心!咱朱重八吃过的苦,绝不让咱的标儿再尝一分一毫!”

    言犹在耳,可如今……

    殿内的空气死寂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压抑得令人窒息。

    药香、血腥、龙涎香、帝王的怒火与太子的绝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允熥小子,”逸长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他摊开左手掌心,几枚铜钱不知何时已落入其中,随着他手腕轻抖,“叮叮当当”地跳跃,最终排成了一个清晰的“风雷益”卦象。

    “他跟燕十三学剑呢。”

    他抬眼,目光扫过朱标依旧失神的双眼。

    “前日,他跟着燕十三,还有阿飞,三人联手,一口气端了倭寇设在京城外围的三处秘密暗桩,捣毁窝点,生擒细作头目七人。用的,”

    逸长生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还是从你东宫禁军身上‘借’来的腰牌。”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一震!尤其是朱标,空洞的眼神中猛地注入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允熥?那个在他记忆中还是襁褓中、拽着母亲衣角哇哇大哭的奶团子?

    那个常氏生下不久便暴毙、让他内心深处多少对这个嫡出小儿子存着一丝复杂芥蒂的孩子?

    他…他竟敢做了这些事?

    还用了东宫禁军的腰牌?!

    逸长生却不再看朱标,忽然俯身,用袖子随意地掀开那尊赤色小鼎的鼎盖。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随手抄起旁边的铜火钳,在鼎内通红的炭火中猛地一拨!

    “哗啦——”

    几块烧得正旺的赤红火炭被扫出鼎炉,滚落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令人惊骇的是,那些滚动的火炭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精准地、迅速地在地面上拼凑出一个极其复杂、线条狰狞扭曲的卦象图案——大凶之兆。

    主亲眷相残,内宅不宁,祸起萧墙。

    灼热的气浪扭曲着空气,那凶煞的卦象在地面上散发着不祥的红光,深深刺痛了朱标和朱元璋的双眼。

    逸长生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冰冷地砸在朱标的心头。

    “太子殿下可知,你那太子妃吕氏,这一年多来,暗中勾结倭寇细作,往你每日的饮食汤药里,还有皇长孙雄英的糕点蜜饯中,添入慢性毒物‘蚀心散’时,你那不到五岁的幼子朱允熥,就蹲在她院子外的假山石洞里,远远地、一动不动地观察了一整年?”

    朱标如遭五雷轰顶。

    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若非逸长生还抓着他的衣襟,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死死地盯着逸长生,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虽然不懂那些瓶瓶罐罐是什么,更不懂人心险恶到何种地步,”逸长生看着朱标眼中瞬间爆裂的血丝,一字一句,如同重锤。

    “但他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一种足以吞噬他父亲和他兄长的、冰冷的、致命的危险。

    他还太小,小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保护你们,只能像个受惊的小兽,本能地、固执地蹲在那里,死死地盯着那危险的源头,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将这一切烙印在心里。”

    “允熥今日在诏狱,”一个阴恻恻的、仿佛带着地府寒气的沙哑嗓音,突兀地从窗外幽暗的夜色中飘了进来,如同毒蛇吐信。

    “亲手处决了九个倭寇死囚。用的,是诏狱的剐刀。

    刀法稚嫩,但够狠,够快,一刀毙命。”那声音顿了顿,带着毫不掩饰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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