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舒接过圣旨。

    “臣明白。”

    送走陈鉴存,吴虞扶着周望舒回房。

    “你这伤还没好,陛下怎么就……”

    “阿娘。”周望舒在桌边坐下,展开圣旨,又看了一遍,“陛下这是给我机会。”

    “机会?”

    “名正言顺,查王听淮的机会。”

    周望舒将圣旨放在桌上,指尖在“杨峙岳协理”五个字上点了点。

    然后,勾起嘴角。

    “王听淮。”

    她低声说,眼底寒光凛冽。

    “你自己送上门了。”

    南下那日,天阴沉得厉害。

    两辆马车前一后出了京城,沿着官道往南走。前面那辆坐着杨峙岳,后面那辆是周望舒。

    两人自出发起,没说过一句话。

    冯森骑马跟在周望舒车旁,时不时往后瞥一眼,低声嘀咕“这杨御史也真行,一路板着脸,跟谁欠他八百两似的。”

    车里,周望舒靠着软枕,正在看邗沟段的河道图。

    闻言眼皮都没抬。

    “少说话,多做事。”

    冯森缩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车行三日,到了邗沟地界。

    还没看见河,先闻见了味儿。

    水腥气混着土腥气,还有隐隐的、腐烂的味道。

    再往前走,景象渐渐变了。

    路边的田地,一半泡在水里,秧苗东倒西歪,露出水面的部分泛着黄。更远处,房屋只剩屋顶,茅草散落在浑黄的水面上,像一座座孤岛。

    有灾民三三两两坐在高地上,眼神空洞。

    看见车队,有人挣扎着爬起来,伸着手。

    “官爷……行行好……”

    “给口吃的吧……”

    声音嘶哑,有气无力。

    杨峙岳的车停了。

    车帘掀开,他走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一点点发白。

    周望舒也下了车。

    背上伤还没好全,动作有些慢,但她站得笔直。

    “冯森,把带的干粮分一分。”

    “指挥使,咱们这一路……”

    “分。”

    冯森不再多话,招呼人去拿粮食。

    杨峙岳看了周望舒一眼,没说话,也从自己车上搬下一袋米,亲自舀了,分给围上来的灾民。

    分到一半,一个老妪忽然跪下了。

    “青天大老爷!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河年年修,年年溃!朝廷拨的银子,都进了那些狗官的腰包!我们……我们活不下去了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灾民也跟着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杨峙岳扶起老妪,手在抖。

    “老人家,您慢慢说。朝廷……朝廷会管的。”

    “管?谁管?”一个中年汉子红着眼,“去年修河,我爹去当民夫,说好一天二十文,最后就给十文!饭都吃不饱,还得干活!我爹累病了,没钱治,死了!”

    “石料都是碎的!”又有人喊,“我从山里背下来的好石头,都被他们换成河滩上的烂石头!那样的石头能修堤?一冲就垮!”

    “还有木头!说是上好的杉木,运来的都是朽木!”

    “狗官!都是狗官!”

    群情激愤。

    杨峙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望舒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等声音稍歇,她才开口。

    “去年修河,谁管的?”

    灾民们看向她。

    玄衣,金刀,眉眼冷冽。

    有人认出了这身打扮,脸色一变,往后缩了缩。

    “锦……锦衣卫……”

    周望舒走上前,看着那中年汉子。

    “你爹在哪个工段干活?工头叫什么?管事的官,叫什么?”

    汉子被她看得发憷,但还是咬牙道“邗沟中段,工头姓刘,叫刘大牙。管事的官……我们都叫他李大人,听说是什么河道同知。”

    “李焕。”杨峙岳低声说,“河道衙门同知,正五品。”

    周望舒点头。

    “冯森。”

    “在。”

    “去找刘大牙,还有那个李焕。”她顿了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冯森带人纵马而去。

    周望舒又看向灾民。

    “你们刚才说的,石料以次充好,工钱克扣,可有证据?”

    灾民们面面相觑。

    “证据……我们哪来的证据?”

    “有!”一个瘦小的青年忽然举手,“我……我偷藏了一块换下来的石头!就埋在我家屋后!”

    “去挖出来。”

    “还、还有账本!”另一个老汉哆哆嗦嗦地说,“我儿子在工地上当记账先生,他说账不对,偷偷抄了一份,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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