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注意到。

    条凳最里面,靠着棚柱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两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年轻汉子。

    一个方脸,浓眉,手掌比寻常人大了一圈,虎口有厚茧,是长年握刀握出来的。

    一个瘦长脸,三角眼,左耳垂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疤,是刀口伤。

    方脸的是如今监察司在洛阳的负责人,名叫方悦。

    瘦长脸的是监察司司隶地区的司主,司徒晋南。

    两人从一个时辰前就坐在这里,面前的凉茶早凉透了,一口没动。

    方悦的手搁在膝盖上。

    听到“张角被打得抱头鼠窜”的时候,他的手指头攥住了裤腿。

    听到“邪神的走狗”的时候,指节捏得泛白。

    听到“张角的人根本打不过”的时候,他的右手已经摸向了腰后。

    那里别着一把短刀。

    刀柄上刻着一个“审”字。

    方悦听着老汉在污蔑张角,牙齿咬得嘎嘣响,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的屁股已经离开条凳了半寸。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重,但稳。

    是司主司徒晋南的手。

    方悦扭头,看见司徒晋南正对着他微微摇头。

    幅度很小,小到只有面对面才能看见。

    方悦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动了几下。

    司徒晋南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用右手食指,在条凳上轻轻划了几下。

    划的是一个字。

    “忍。”

    方悦的呼吸粗重了几下。

    然后,他的屁股重新坐回了条凳上。

    手从腰后缩了回来,搁在膝盖上。

    还在抖。

    但坐住了。

    茶摊上的人继续聊着,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暗流。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人群陆续起身,拍拍屁股,背起包袱,继续往洛阳方向走。

    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跟在黑脸汉子一行人后面。走出了十来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茶摊。

    周老汉在收碗。

    那两个坐在角落的灰衣汉子,还在那里。

    年轻妇人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了队伍。

    人散了。

    茶摊上就剩他们两个。

    还有周老汉。

    周老汉把碗收进大缸,拿抹布擦了两下条凳,拄着拐杖走到一边的树荫下歇着去了。

    司徒晋南端起面前那碗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寡淡。发苦。

    他放下碗,看了方悦一眼。

    方悦的脸色铁青。

    “有消息没有?”

    司徒晋南的声音很低,低到两步之外就听不见。

    “什么消息?”方悦没反应过来,脑子还沉在刚才的愤怒里。

    “洛阳城里的弟兄们。”

    方悦的表情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方悦的声音涩得像砂石磨过嗓子。

    “这个月十二号。最后一次收到城里的飞鸽传信,是老陈发的。说他摸到了内城的边,看见了白甲兵换岗的路线,正在想办法靠近皇城。”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

    方悦低下头。

    “十二号之后,鸽子再也没飞回来过。”

    司徒晋南沉默了片刻。

    “老陈之前呢?”

    “老陈之前,派进去三个人。走水路,从洛水的下水道口子钻的。进去之后也没有任何消息。”

    “五月十号那批呢?”

    “两个人。走的是东门,用的假身份,伪装成去洛阳投奔亲戚的流民。进去了。”

    方悦停了一下。

    “第三天在城外的联络点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就写了四个字。”

    “什么字?”

    方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白雾吃人。”

    司徒晋南的眼皮跳了一下。

    “之后呢?”

    “之后就断了。人也没出来。”

    茶摊上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大缸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响。

    司徒晋南的手指在条凳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总共派进去多少人了?”

    “前后五批。十一个人。”

    方悦的声音哑了下去。

    “全部失联。”

    “一个活口都没有。”

    “连一只信鸽都没飞出来过。”

    司徒晋南的手指不敲了。

    他的目光越过茶摊,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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