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白褂暗刺,病房锁链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膜,裹着顾蒹葭每一次微弱的呼吸。
她刚从ICU转出普通病房的第三个小时,输液管里的营养液还在匀速滴落,顺着手背的静脉流进枯竭的身体,可胃部的绞痛却像生了锈的刀片,一下下剐着脏腑,疼得她额角沁出一层冷汗,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被抽干。
病床旁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的各项指标勉强维持在安全线,可顾蒹葭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的假象。胃癌晚期伴腹腔转移,医生私下跟她母亲说过,最多还有三个月,若是再受刺激,可能连一个月都撑不到。
但她不能倒。
指尖下意识地往枕套里探,摸到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心脏才稍稍安定。那是她被送进抢救室前,死死攥在掌心的审计底稿碎片,边缘被汗水浸得发潮,上面的数字却依旧清晰——那是滨江新城项目附属协议的关键页码,也是九鼎集团合规**的第一道裂缝。
“顾副局长,该吃药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温和得过分,顾蒹葭的指尖猛地一顿,缓缓睁开眼。
站在病床边的女人穿着医院的护工制服,四十岁上下,眉眼圆润,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和几粒药片。这是医院“安排”的护工,从她转出ICU就一直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顾蒹葭没有接药,只是抬眼看向对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李姐,我记得你昨天说,老家的孙子要过周岁?”
护工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顾副局长记性真好,是啊,下周末就办酒了。”
“那你今天怎么没请假?”顾蒹葭的目光扫过护工腰间,那里挂着的钥匙串上,除了病房钥匙,还坠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刻着“九鼎物业”的logo,“医院的护工,好像不兴用九鼎的工牌当钥匙扣吧?”
护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端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语气也冷了几分:“顾副局长想多了,这是我儿子在九鼎上班,给我做的纪念牌。”
“是吗?”顾蒹葭轻轻咳了两声,牵扯得胃部一阵剧痛,她顺势侧过身,将枕套里的底稿碎片往深处塞了塞,“那麻烦你帮我倒杯温水,要凉一点的,这杯太烫了。”
护工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转身走向饮水机。她的脚步刻意放轻,却还是在路过床头柜时,飞快地瞥了一眼上面的手机——那是一部老人机,是她“允许”顾蒹葭留下的唯一通讯工具,早已被她检查过,没有卡,没有联网功能。
可她不知道,这部手机是钟离徽提前安排好的,机身背后的电池盖里,藏着一个微型加密芯片,而床头柜的抽屉里,贴着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隐形摄像头,正对着护工的一举一动。
顾蒹葭盯着护工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从她转出ICU的那一刻起,这间病房就不再是疗伤的地方,而是澹台烬设下的囚笼。
监控器的镜头藏在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里,24小时运转;门口的保安换了两拨,全是身强体壮的陌生面孔;就连送来的饭菜,都要经过护工的先尝,生怕她接触到外人,或是收到什么隐秘的消息。
澹台烬的手段,向来是软刀子割肉——不打不骂,却用无形的锁链,将她困在这方寸之地,等着她油尽灯枯,等着那些藏在数字里的真相,跟着她一起埋进土里。
“顾副局长,水来了。”护工端着水杯走回来,眼神里带着审视,“快吃药吧,医生说你按时服药,才能恢复得快。”
顾蒹葭接过水杯,却没有立刻吃药,而是突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得眼泪都涌了出来,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温水溅了护工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顾蒹葭喘着气,虚弱地道歉,“胃里太疼了,没拿稳。”
护工皱着眉,拿出纸巾擦着身上的水渍,语气带着不耐:“你躺着别动,我去拿拖把。”
她转身走出病房,脚步匆匆,显然是想尽快处理好,再回来盯着。
顾蒹葭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立刻掀开被子,撑着病床坐起来。胃部的绞痛几乎让她晕厥,她咬着牙,左手按住小腹,右手飞快地从枕套里掏出底稿碎片,又从枕头下摸出一支早就藏好的圆珠笔。
这是护士小张偷偷给她的。小张的母亲是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案的遇难者,这些年一直受钟离徽的照顾,所以当钟离徽找到她,拜托她照应顾蒹葭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顾蒹葭将底稿碎片摊在床铺上,指尖拂过上面的数字——“滨江新城二期附属绿化工程,合同金额8900万元,中标单位:江州绿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份附属协议的原件,在她被送进医院的前一天,从审计局的档案室里不翼而飞。而江州绿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表面上是一家资质齐全的民营企业,实则是九鼎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这一点,她在病床上想了三天,终于从混乱的记忆里揪了出来。
她拿起圆珠笔,在病历纸的空白处,飞快地写下“绿景园林—九鼎全资”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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