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的。他的队伍拉成长长一列,在雪地里蠕动,像一条将死未死的灰蛇。

    “探马呢?”他问。

    “派出去五拨了!三拨往东,两拨往南,还没回来!”

    风更紧了,卷着雪,打着旋,像鬼哭。李如柏心头那点慌,慢慢变成了毛。他想起父亲李成梁说过的话:在辽东打仗,最怕的不是建奴,是迷路。迷了路,人困马乏,建奴都不用打,一场风雪就能要了全军的命。

    “传令!全军停下!就地扎营!”他猛地一扯缰绳。

    号令传下去,队伍缓缓停下。士卒们沉默地开始铲雪、立栅、搭帐。动作熟练,却透着股麻木。没人抱怨,也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和铁锹铲雪的沙沙声。

    李如柏下了马,踩了踩冻僵的脚,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李怀忠递过千里镜,他举起,费力地望。

    东南方向,隐约有一片黑影,像是林子。不,不止林子,林子边缘,似乎有……营帐的轮廓?

    他心跳漏了一拍,忙调整镜筒,仔细看。

    是营帐。连绵的营帐,土墙,望楼,甚至……隐约有旗帜飘动。只是风雪太大,看不清旗号。

    “那是……”他放下千里镜,声音发紧,“马林的营?”

    “不会。”李怀忠摇头,“马总兵在尚间崖,在东北边,不在东南。”

    “杜松?”

    “杜总兵在浑河,更东。”

    “那……”李如柏喉咙发干,“是建奴?”

    话音未落,东南那片“林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呜——呜呜——

    低沉,苍凉,穿透风雪。

    不是明军的号!是牛角号!是建奴的号!

    “敌袭——!!!”

    前军骤然爆发出嘶吼。几乎同时,东南那片“林子”动了——那不是林子,是骑兵!黑压压的骑兵,从山坡后、从雪沟里、从一切能藏身的地方涌出来,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朝着他们漫卷而来!

    “列阵!列阵!”李如柏嘶声大吼,翻身上马。

    来不及了。队伍拉得太长,前军与中军脱节,后军还在二里外。建奴的骑兵太快,马蹄踏雪,闷雷般滚来,转眼已到三百步内!

    箭雨先至。不是抛射,是平射!重箭撕开风雪,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扎进明军队列。惨叫声瞬间炸开,前军数十人如割麦般倒下。

    “家丁!上马!”李如柏拔出刀,眼睛红了。

    他身边,三百李家亲卫家丁齐齐翻身上马。这些是李成梁留下的老底子,人人双马,披两层甲,鞍边挂强弓、利刃、骨朵,马侧悬虎枪、大刀。是李家在辽东横行三十年的本钱。

    “跟我冲!”李如柏一马当先,迎着箭雨,朝着那股最厚的黑色潮头,狠狠撞了过去!

    家丁们紧随其后,沉默,肃杀。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漫天雪沫。三百骑,像一柄烧红的刀子,捅进黑色的潮水里。

    砰!砰!砰!

    人马撞击的闷响,骨断筋折的脆响,刀枪入肉的钝响,瞬间混作一团。李如柏挥刀劈翻一个冲来的建奴骑兵,那骑兵脸上的惊愕还未散去,头颅已飞上半空。热血喷了李如柏一脸,温的,腥的。

    “杀!!!”

    他狂吼,刀光如练,左右劈砍。家丁们结阵而前,三人一组,互为犄角。弓弦响处,对面骑兵应声落马;长枪突刺,人马俱碎。这些家丁,是李家用银子、用土地、用世袭的前程喂出来的杀胚,每一个手上,都至少有十条建奴的人命。

    可建奴太多了。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止东南,西南、正南,甚至侧后,都有骑兵在汇聚,在合围。号角声此起彼伏,那是女真话的呼喝,短促,凶狠。

    “大帅!是镶红旗!是代善的人!”李怀忠一枪捅穿一个白甲兵,嘶声喊道。

    代善!努尔哈赤的次子,镶红旗主!

    李如柏心头一沉。镶红旗在这里,那努尔哈赤呢?其他旗呢?这是陷阱?是冲他李如柏来的,还是……

    “往北!往北突围!”他调转马头,指向北方——那里,是那片可疑的、有营寨轮廓的方向。

    无论那是谁,是明军还是建奴,总比留在这旷野里被围死强!

    “步兵!跟上!跟上!”他一边冲杀,一边回头大吼。

    可步兵已经乱了。风雪,箭雨,骑兵冲阵,建制被打散。军官在吼,士卒在跑,有人往北,有人往西,更多的人像没头苍蝇,在雪地里乱撞。建奴的骑兵如狼入羊群,刀光闪过,便是一蓬血花。

    “结阵!结阵啊!”李如柏目眦欲裂。他看到一队藤牌手试图结圆阵,可建奴骑兵根本不冲,只是绕着圈放箭。箭矢从四面八方飞来,藤牌挡了前面,挡不住侧面,挡不住后面。一个接一个倒下,圆阵越来越小,终于溃散。

    “走!走!”他不再看,咬牙催马,带着家丁,向北撕开一道口子。

    身后,是地狱。风雪,鲜血,惨叫,怒吼,混在一起,煮沸了这片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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