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广宁城下的明军首级,或是土默特、永谢布、鄂尔多斯三部中至少一部的降表。若不见……后续粮草器械,便不必再等。”

    他顿了顿,补上那句最残酷的话:“主君还说,好猎犬要喂肉,瘸了腿的老狗,若连门都看不好,那就剥了皮做褥子,肉喂新狗。”

    帐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

    林丹汗脸上的狂热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狰狞的表情。他盯着柳生,很久,忽然笑了。

    “柳生大人,你在威胁我?”

    “不敢。臣只是传达主君的原话。”

    “好,好一个原话。”林丹汗点头,重新坐直身体,那种属于大汗的威严重新回到他身上,“那我也告诉你几句原话,请你带回去,一字不漏地告诉你家主君。”

    他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第一,努尔哈赤为什么急着打沈阳?因为春耕已过!他八旗大军,人吃马嚼,能围城几天?半个月,最多一个月!他要么攻下沈阳就食于敌,要么就得退兵!他退兵去哪?辽东被他抢光了,辽西有熊廷弼。他只能往东,往北,或者——”

    林丹汗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鸭绿江。

    “往你们朝鲜来!抢你们的粮,抢你们的人,补他的亏空!柳生大人,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我去不去广宁,是你家主君的鸭绿江防线,扛不扛得住饿疯了的建州铁骑!我要是你,现在就飞马回报,建议平安道、咸镜道北部,立刻焚毁农田,坚壁清野!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把边境变成白地,让努尔哈赤抢无可抢,他自然退去,或者去啃更硬的骨头!”

    柳生瞳孔骤缩。这一点,他没想到,主君……似乎也没想到。

    “第二,”林丹汗继续,声音低沉如闷雷,“羽柴殿下救我,是因为我对他有用。我现在要做的,是变得更有用,而不是去送死,变成一堆没用的骨头!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君——林丹汗不是他养的狗,指哪咬哪。我是狼,是苍狼的子孙!他给我肉,我替他咬人,但我只咬我能咬死、能吃下的猎物!广宁的熊廷弼我咬不动,但归化城的卜失兔,我一定能咬死,吃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柳生,那股属于成吉思汗子孙的霸气,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等我拿下土默特,整合右翼,带着数万铁骑在他努尔哈赤的侧翼逡巡,你看努尔哈赤还敢不敢全力攻明?他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防着他的西边!这,才是真正的‘牵制’!这,才是对你家主君最大的帮助!”

    帐内重归寂静。

    炭火快要熄了,帐内光线昏暗。柳生看着眼前这个蒙古大汗——苍白,疲惫,眼中布满血丝,可那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杆即便折断也要指向天空的矛。

    他知道,谈判破裂了。

    不,不是破裂。是根本就没在一个层面上。

    主君要的是一次性的、自杀式的“测试攻击”。

    林丹汗要的,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豪赌式的“复兴之战”。

    “大汗的话,”柳生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臣会一字不漏地带回。至于粮草甲胄——”

    他看了一眼矮几上那三千石粮、五百领甲的批文。

    “主君既已答应,自会如数拨付。但一月之期……”

    “放心,”林丹汗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一月之内,我会让羽柴殿下看到‘战果’。不是广宁城下的明军人头,是土默特台吉的首级。不止一个。”

    柳生深深看了他一眼,俯身行礼:“既如此,臣告退。”

    他转身,走向帐门。毡帘掀开的刹那,江风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

    “柳生大人。”林丹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生停步,没有回头。

    “告诉你家主君,”林丹汗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狼吃肉,狗吃屎。他若把我当狼,就给我肉,看我撕碎猎物,把最肥的腿献给他。他若把我当狗——”

    他顿了顿,笑了。

    “那就等着被我反咬一口。”

    柳生没有回应,掀帘而出。

    帐外,残阳如血,鸭绿江水滔滔东去。对岸,朝鲜的山峦在暮色中显出深黛的轮廓。更远处,沈阳的方向,战火应该已经燃起了吧。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顶金顶大帐。

    帐帘已经落下,看不见里面的人。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那不是狗的目光。

    是狼。

    二、平壤的棋局(续)

    柳生回到龙岳山城时,已是次日黄昏。

    庭院里的晚樱落尽了,青石板上铺了厚厚一层粉白。羽柴赖陆还坐在那棵樱树下,棋盘上摆着一局新的棋,黑白子纠缠,杀得难解难分。

    “主君。”柳生跪坐在棋盘对面,俯首。

    赖陆没有抬头,指尖拈着一枚黑子,在棋盘上空悬停。紫水晶镜片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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