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他拒绝了。”赖陆说,不是问句。

    “是。”柳生将江畔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当说到“狼吃肉,狗吃屎”时,他看见赖陆的指尖微微一顿。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庭院的呜咽,和远处鸭绿江隐隐的涛声。

    “他真是这么说的?”赖陆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一字不差。”

    赖陆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春冰碎裂的第一声脆响。他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在暮色中清澈得惊人,里面没有怒意,没有失望,反而有种……近乎欣赏的光。

    “好一个林丹巴图尔。”他轻轻说,将黑子落下,“我小瞧他了。”

    柳生愕然抬头。

    “你以为我会生气?”赖陆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因为他违抗我的命令?因为他没有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然后乖乖去广宁送死?”

    柳生不知该如何回答。

    “柳生啊柳生,”赖陆摇摇头,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中所有情绪,“你在海上漂了十八年,见了天地,见了众生,可还是没看透人心——尤其是枭雄的心。”

    他伸手,在棋盘上虚划一条线。

    “我让他去广宁,能去测试熊廷弼辽西防线的强度,测试明军在辽东之外的应变能力当然最好。他死与不死,我的数据拿到,工具报废。很划算,不是吗?”

    柳生点头。这正是他之前的理解。

    “可他看穿了。”赖陆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愉悦,“他不仅看穿了,还给了我一个更好的方案——他不去当‘测试工具’,他要当‘战略资产’。”

    他拈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的另一处。

    “打土默特,整合右翼蒙古,成为横亘在努尔哈赤西侧的威胁。这比单纯去广宁送死,有价值得多。因为送死是一次性的,而一个统一的、敌视后金的蒙古,是长期的、持续的战略牵制。”

    柳生愣住了。他忽然想起在南方大陆,那些西班牙殖民者。他们从不亲手去杀土人,他们挑拨部落间的仇恨,支持一方去打另一方,然后坐收渔利。等胜利者精疲力尽时,他们再出手,用最小的代价,拿下最大的地盘。

    主君要的,从来不是林丹汗的“服从”。

    是“利用”。

    是利用林丹汗这把刀,去搅乱蒙古,去削弱土默特,去制造一个可以被羽柴家长期操控的草原格局。

    “可是……”柳生迟疑道,“他不听号令,将来若坐大,岂不反噬?”

    “反噬?”赖陆轻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柳生,你养过鹰吗?”

    柳生摇头。

    “好鹰不是驯出来的,是熬出来的。”赖陆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寓言,“你要熬它的野性,熬它的骄傲,熬到它认你为主。可你不能熬掉它的爪牙,不能熬掉它搏击长空的血性。一只没了爪牙、没了血性的鹰,和一只鸡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指尖在棋盘上轻轻敲击。

    “林丹汗就是那只鹰。我要的,是他去撕咬猎物,把最肥美的肉带回来。至于他听不听话——”赖陆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艳丽,“只要我手里有他想要的肉,有能锁住他脚踝的金链,他就永远是我的鹰。”

    柳生脊背发寒。他忽然明白了。

    粮草,甲胄,那方“传国玉玺”——这些都是“肉”。而林丹汗对“复兴蒙古”的渴望,对“黄金家族荣光”的执着,就是他脚踝上无形的“金链”。

    “那……主君的意思是,准他所请?”柳生低声问。

    “准。”赖陆回答得毫不犹豫,“不但要准,还要加码。”

    他起身,走到廊下。暮色四合,远处昌德宫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撒在黛色山峦间的碎金。

    “传令,”赖陆的声音在暮色中清晰传来,“给林丹汗再加三千石粮,一千领甲。告诉他,我不要素囊或卜失兔其中一人的首级——我要他们两个的。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土默特、鄂尔多斯、永谢布三部至少八位大台吉的降表,我要看到林丹巴图尔坐在归化城的汗帐里,接受右翼诸部的朝拜。”

    柳生心头一震。这是把赌注加倍,把期望值拉满。

    “再传令对马岛的宗义智,”赖陆继续,声音平静无波,“让他派心腹去见努尔哈赤。原话不变:火药三千斤,生铁五万斤,换人参貂皮东珠。但加一句——告诉他,蒙古的林丹汗正在西进,要整合右翼诸部。若建州汗有兴趣,或许可以……东西夹击。”

    柳生猛地抬头。

    东西夹击?主君这是……要怂恿努尔哈赤也去插手蒙古事务?

    “最后,”赖陆转过身,紫水晶镜片映着庭中渐起的灯火,看不清眼神,“让李旦开始抛售征辽券。每日五万两,分十日抛完。同时,在江南再加一条消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就说,福王与郑贵妃密谋,欲借辽事逼宫,废太子,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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