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要搜城,可以。但不能让他的人乱搜,更不能让他借机清除异己。我要你,带刑名司的人,‘协助’殿前司和陷阵旅一部,进行这次全城大搜检。”

    李破瞳孔微缩。这是让他去当“监军”?或者说,是去当搅屎棍?

    “明面上,你是配合,是协助。暗地里,”乌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要盯死高启的人,尤其是殿前司那些生面孔。他们想搜哪里,想抓谁,想‘发现’什么……你得比他们快一步。必要的时候,可以‘意外’破坏,或者‘抢先’找到些东西。”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那批‘大货’如果还在城里,高启肯定也想找到。你要抢在他前面。还有‘青萍先生’……如果这次大搜检能把他逼出来,或者找到他的尾巴,那就最好不过。”

    李破明白了。乌桓这是要他在高启的棋盘上,当一颗会自己动的棋子,既配合,又捣乱;既顺从,又挖坑。既要应付高启,又要完成自己的任务,还要保住该保住的人。

    这难度,堪比在刀尖上跳百戏。

    但他没有犹豫。

    “卑职明白。”李破抱拳,“只是……权限呢?若殿前司的人不配合,甚至阻挠?”

    “你是刑名司副旅帅,奉的是本旅帅和高大人双重命令,协查全城。”乌桓从怀中掏出一块黑沉沉的铁牌,递给李破,“这是我的令牌,见此牌如见我。若遇阻挠,可先斩后奏。高启那边,我会跟他说,给你‘便宜行事’之权,方便你‘戴罪立功’。”

    好一个“戴罪立功”!既给了李破尚方宝剑,又堵了高启的嘴——李破是戴罪之身(私自行动),现在给他机会立功,高启若反对,就是不给戴罪者自新的机会,说出去不好听。

    “另外,”乌桓站起身,重新披上大氅,“石牙那队人马,我调给你。陈七、豆子这些人,你也用着顺手。但记住,明早之前,把你衙门里所有人的底细,再筛一遍。我不希望咱们的刀,砍出去的时候,先折在自己人手里。”

    “是!”

    乌桓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破一眼,眼神复杂:“小子,这趟差事办好了,漳州的天,或许真能变一变。办砸了……”他没说下去,只是拍了拍李破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沉甸甸的。

    然后推门而出,身影很快融入外面的风雪黑暗之中。

    李破站在门内,握着那块还带着乌桓体温的铁牌,入手冰凉,却让他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监军?搅屎棍?棋子?

    不。

    他要做那个,在下棋人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突然掀翻棋盘的人!

    他不再耽搁,吹亮火折,重新点亮油灯。温暖的光瞬间驱散黑暗,也照亮了他眼中冰冷的决心。

    “陈七!”他对着外面喊道。

    陈七应声而入。

    “立刻去办几件事。”李破语速很快,“第一,把衙门里所有胥吏、差役、包括伙夫马夫的名册拿来,我要再看一遍。重点查最近半年内新进的,以及……籍贯是江南,或者有江南亲戚往来的人。”

    “第二,让侯三把他手下所有暗桩的名单和这两日的动向报上来,同样要查底细。”

    “第三,你去一趟‘云裳坊’,用苏文清给的铜牌,找他们掌柜,问一句话。”李破压低声音,“就问:如果漳州城明日开始全城大索,哪些地方,是‘青萍’最可能藏身,或者最急于转移东西的地方?”

    陈七一一记下,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破叫住他,“第四,让石牙、豆子过来。另外……准备些麻绳、口袋,还有迷香。”

    陈七愣了一下:“副旅帅,这是要……”

    “抓鬼。”李破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在更大的鬼出动之前,先把咱们家里的‘干净干净’。”

    陈七不再多问,快步离去。

    李破坐回案前,铺开纸笔,开始罗列明日大搜检可能涉及的区域、势力、以及需要“特别关照”的人家。乌桓的令牌给了他底气,但如何用好这份权力,如何在各方势力之间游走,如何在保护与打击之间取得平衡,需要极其精细的算计。

    他正写着,石牙和豆子一前一后进来了。石牙还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豆子则有些忐忑。

    “破小子,又有什么好差事?”石牙搓着手,眼睛放光,“听说要全城大搜?老子就喜欢这活儿!看谁不顺眼,直接踹门!”

    “这次不一样。”李破放下笔,看向两人,“石牙哥,你带十个绝对信得过的老弟兄,就黑水峪出来的那几个,换上便装,现在就去几个地方。”

    他报出几个地址:城南一家当铺、城西两家车马行、还有城北一家米店。都是侯三之前汇报过,有些可疑但一直没动的地方。

    “去了之后,别惊动旁人,暗中守着。如果看到里面的人连夜搬运东西,或者有生面孔频繁出入……直接拿下,堵住嘴,装麻袋里带回来。”李破眼神冰冷,“反抗的,打断腿。但记住,我要活的,尤其是掌柜、东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归义孤狼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萧山说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萧山说并收藏归义孤狼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