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撒开了。”

    石牙啐了一口:“怕他个鸟!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杀不完的。”李破冷静地说,“这里毕竟是北漠的地盘。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硬拼,是藏起来,等风头过去。”

    “怎么藏?”老柴问,“北漠骑兵四处搜,咱们这几十号人太显眼了。”

    李破看向阿卜杜勒:“阿卜杜勒先生,你在北漠这边,有没有安全的落脚点?最好是北漠人不会去查的地方。”

    阿卜杜勒捋着胡子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还真有一个地方。往北走一百二十里,有个叫‘灰驼谷’的地方,那里住着一伙沙陀人。沙陀人虽然名义上归附北漠,但实际上自成一体,北漠王庭的手伸不到那么深。而且……”

    他压低声音:“沙陀人的头领叫赫连勃勃,早年欠我一个人情。咱们去投奔他,他应该会收留。”

    “沙陀人?”葛布勒皱眉,“那些人可不好打交道,排外得很。”

    “再排外,也比落在北漠人手里强。”李破当机立断,“就去灰驼谷。阿卜杜勒先生,麻烦你带路。”

    商队迅速收拾行装。死去的伙计被草草掩埋,货物重新装车。石牙和几个受伤的老卒被安排在马车里休息,李破等人则骑马护卫在前后。

    队伍重新上路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原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石牙靠在马车里,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忽然咧嘴笑了:“破小子,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因祸得福?本来只是想给靖北王添点堵,结果跑到北漠来了,还要去投奔什么沙陀人……”

    李破骑马走在马车旁,闻言也笑了:“怎么,怕了?”

    “怕?”石牙眼睛一瞪,“老子长这么大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就是觉得……”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是觉得对不住死去的弟兄。本来想带他们出来立功的,结果……”

    “他们的仇,咱们记着。”李破望向北方,眼神渐冷,“等咱们站稳脚跟,等咱们有了力量——左贤王、靖北王、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一个都跑不了。”

    石牙重重一拍车厢:“对!一个都跑不了!”

    马车颠簸着前行。车厢里,二牛和其他几个年轻老卒已经睡着了,他们太累了。石牙也闭上了眼睛,但手始终握着横刀的刀柄。

    李破策马走在队伍最前,葛布勒在他身侧。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前方茫茫的雪原。

    风还在吹,但方向已经变了。

    从东南风,变成了西北风。

    李破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更加清醒。

    漠北的第一课,他学会了如何在绝境中求生。

    而接下来的课程,将是如何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根,生长,最后——破土而出。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商队的马车,受伤的兄弟,新结识的伙伴。

    这些,就是他在这片雪原上的第一份家底。

    虽然微薄,但足够了。

    足够他,开始下一局棋。

    “葛布勒,”李破忽然开口,“到了灰驼谷,你得教我北漠话。”

    葛布勒一愣,随即笑了:“怎么,李兄弟想当北漠人了?”

    “不。”李破摇头,“我想知道我的敌人在说什么。想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就得先听懂这片土地的语言。”

    葛布勒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点头:“好!我教你!保证让你说得比北漠人还像北漠人!”

    两人相视一笑。

    前方,雪原无边。

    但路,已经在脚下。

    而在他们身后百里外,那个叫巴特尔的北漠百夫长,正看着手中一份刚送来的羊皮卷,眉头紧锁。

    羊皮卷上画着几个人的画像——虽然粗糙,但特征鲜明。其中一个黑脸膛的壮汉,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北漠人,还有一个年轻的中原人,腰佩长剑。

    画像下方,用北漠文写着一行字:

    “左贤王有令:此三人,活捉者赏千金,杀之者赏五百金。余者,格杀勿论。”

    巴特尔收起羊皮卷,望向西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灰驼谷……”他喃喃自语,“赫连勃勃,希望你别犯糊涂。”

    他一挥手:“传令!全军向灰驼谷方向搜索!遇到任何可疑队伍,立即拦截!”

    二十骑北漠精锐齐声应诺,调转马头,朝着李破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风更急了。

    一场新的追逐,已经开始。

    而李破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盘算着,到了灰驼谷之后,该如何说服那位叫赫连勃勃的沙陀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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