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草原上的草长到了一尺高。

    白音长老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攥着块干粮,啃一口,盯着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半年了,他从凉州回到草原,把三十六部落的人召集起来,商量着怎么跟河西走廊做生意。

    “长老,”呼延虎策马过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脸上有道疤,左耳挂着三个金环,“三十六部落的商队准备好了。三千匹马,驮着皮货、羊毛、还有一百只活羊。三天后出发,去凉州。”

    白音长老点点头。他站起身,走到那支商队面前。

    三千匹马,排成三里长的队伍,等着他下令。三千个草原勇士,骑在马上,个个腰杆挺得笔直,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

    “弟兄们,”白音长老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去年,咱们帮周大牛打仗,送了两万八千匹马,七万二千头羊。今年,咱们不送,咱们卖。卖了皮货、羊毛、活羊,换茶叶、布匹、铁器。换回来,分给三十六部落。家家有份。”

    三千人同时欢呼起来。

    呼延虎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把弯刀,盯着白音长老。

    “长老,”他说,“俺们到了凉州,找谁?”

    白音长老从怀里掏出块腰牌,扔给他。

    “找周大牛。告诉他,草原的兄弟来了。有好东西,换好东西。”

    辰时三刻,定西寨。

    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探子刚回来,说白音部落的商队来了。三千匹马,驮着皮货、羊毛、还有一百只活羊。

    “爹,”周石头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白音部落的商队来了。三千匹马,驮着皮货、羊毛、还有一百只活羊。”

    周大牛眼睛亮了:“皮货、羊毛、活羊?都是好东西。”

    他从寨墙上跳下去,走到寨门口。

    午时三刻,定西寨外的空地上。

    三千匹马的商队,在空地上列了队。呼延虎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把弯刀,盯着周大牛。

    “周将军,”呼延虎开口,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白音长老让俺们来换东西。皮货、羊毛、活羊,换茶叶、布匹、铁器。”

    周大牛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呼延虎,你哥呢?”

    呼延虎咧嘴笑了:“俺哥在草原上放羊。俺来做生意。”

    周大牛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做生意,得会算账。你会算账吗?”

    呼延虎挠挠头:“不会。可俺带了会算账的人。”

    他一挥手,一个瘦小的年轻人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周大牛面前。

    “将军,”那年轻人开口,声音怯生生的,“俺叫呼延图,是呼延虎的弟弟。俺在苍生学堂念过半年书,会算账。”

    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你会算啥?”

    呼延图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一张羊皮,能换二斤茶叶。一斤羊毛,能换三尺布。一只活羊,能换一把铁刀。俺都算好了。”

    周大牛忽然笑了:“好。就按你说的换。”

    申时三刻,定西寨的集市。

    三千匹马的货,一个时辰就换完了。皮货、羊毛、活羊,换成了茶叶、布匹、铁器。呼延虎蹲在空地上,手里攥着块茶叶,嚼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东西!”他说,“比草原上的奶茶还香。”

    周大牛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块羊皮,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好东西。比凉州的羊皮还厚。”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周将军,”呼延虎开口,“明年,俺们还来。带更多的皮货、羊毛、活羊。你们多准备茶叶、布匹、铁器。”

    周大牛点点头:“来。明年,河西走廊有一万亩地,二万石粮。茶叶、布匹、铁器,管够。”

    酉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

    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面前那份刚送到的信。白音部落的商队来了,三千匹马,换了三千斤茶叶、三千匹布、三千把铁刀。河西走廊的货,换成了草原的皮货、羊毛、活羊。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灌了口酒。

    “赵黑子,”他说,“传令给周大牛,让他把草原的皮货、羊毛、活羊,分一部分给凉州的百姓。一家分一张羊皮,一斤羊毛,一只羊腿。让他们也尝尝草原的味道。”

    赵黑子愣住:“将军,白音部落的东西,是换来的……”

    “换来的怎么了?”韩元朗打断他,“百姓种地,当兵打仗,做生意的做生意。没有百姓,哪来的粮?没有粮,哪来的兵?没有兵,哪来的河西走廊?这笔账,你算不明白?”

    戌时三刻,狗蛋家门口。

    狗蛋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盯着地上那张羊皮。羊皮是白音部落的商队带来的,韩将军分给他家的。他娘说,这张羊皮能给他做件皮袄,冬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归义孤狼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萧山说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萧山说并收藏归义孤狼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