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外的那片麦田里,亮起了五千支火把。

    韩元朗蹲在地头,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前头那片金黄的麦浪。三十三万亩地,二十万亩是今年新开的,十三万亩是去年开的。麦子熟了,一眼望不到头,金灿灿的,在火光里泛着光。

    “韩将军,”赵黑子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三十三万亩地,一亩两石,就是六十六万石粮。加上菜、瓜、豆子,能卖五十万两银子。”

    韩元朗灌了口酒:“五十万两?够买五万头牛。五万头牛,能种一百万亩地。”

    他站起身,走到那五千个百姓面前。五千张脸,个个被火光照得通红,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他们是来收麦的,一人割一亩,三天就能割完。

    “老少爷们,大娘大婶们,”韩元朗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三十三万亩地,六十六万石粮。这是你们的。种好了,有粮吃。收好了,有银子花。怕不怕?”

    五千人同时吼道:“不怕!”

    韩元朗把酒葫芦高高举起:“开工!”

    辰时三刻,麦田里。

    五千人排成五十排,一人一行,镰刀飞舞,麦秆倒下一片又一片。狗蛋他娘在最前头,手里的镰刀快得像风,割一把,捆一把,扔在后头。狗蛋跟在后头,把那些捆好的麦个子摞成堆。

    “娘,”他喊,“您慢点,俺摞不过来。”

    刘大妞没回头,手里的镰刀一刻没停:“慢不了。三天得割完,割不完,下雨就烂了。”

    狗蛋咬咬牙,加快速度,摞了一个又一个。

    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发晕。五千人割了半天,割了十万亩。人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没人停,就那么继续割着。

    “狗蛋哥,”铁柱跟在后头,喘着粗气,“三十三万亩地,得割到什么时候?”

    狗蛋擦了把汗:“三天。三天割完,然后晒,然后打,然后装袋,然后卖。”

    铁柱咽了口唾沫:“三天?来得及吗?”

    狗蛋点点头:“来得及。韩将军说了,三天割不完,就加人。一万人不够,就两万人。两万人不够,就三万人。河西走廊有八万人,够割的。”

    午时三刻,麦田边上。

    韩元朗蹲在地头,手里攥着酒葫芦,盯着那些忙碌的身影。赵黑子蹲在他旁边,手里捧着本账册,一笔一笔地记着。

    “将军,”赵黑子抬起头,“今天割了十万亩,还有二十三万亩。明天加一万人,一天能割二十万亩。后天再割十三万亩。三天够了。”

    韩元朗灌了口酒:“够了。割完了,晒三天,打三天,装三天。十天之后,粮就能卖了。”

    申时三刻,凉州城门口。

    刘大妞蹲在城门洞里,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盯着外头那片金黄的麦田。三十三万亩地,她家的三十亩也在里头。一亩两石,三十亩就是六十石。卖一半,留一半。卖三十石,能卖三十六两银子。

    “刘大姐,”旁边那个北境来的女人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手里捧着碗热汤,“您喝口。俺熬的瓜汤。用新收的瓜熬的。”

    刘大妞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甜的,浓的,香的。

    “好喝。”她说。

    那女人笑了:“好喝就多喝点。等粮卖了,俺给您熬白面疙瘩汤。”

    刘大妞点点头:“好。到时候,俺也尝尝北境的白面疙瘩汤。”

    酉时三刻,苍生学堂。

    狗蛋蹲在学堂门口,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盯着里头那些正在念书的孩子。一百二十个学生,放假了,都去地里帮忙收麦了。学堂里空荡荡的,只剩孙先生一个人在讲台上备课。

    “孙先生,”狗蛋走进去,在他面前蹲下,“今年收了六十六万石粮。够八万人吃八年的。卖一半,留一半。卖三十三万石,能卖三十九万六千两银子。”

    孙有才点点头:“狗蛋,你算对了。可你知道,这三十九万六千两银子,该怎么花吗?”

    狗蛋想了想:“买牛。买五万头牛。能种一百万亩地。”

    孙有才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还有呢?”

    狗蛋又想了想:“修路。从河西走廊到京城,修一条官道。有了官道,粮就能更快地运到京城。运得快,就能卖更高的价。”

    孙有才忽然笑了:“好。狗蛋,你比先生会算账。”

    戌时三刻,狗蛋家门口。

    狗蛋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盯着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今年,河西走廊收了六十六万石粮,卖了三十三万石,得了三十九万六千两银子。买五万头牛,种一百万亩地。修一条官道,从河西走廊到京城。

    “狗蛋,”屋里传来声音,“睡觉了。”

    狗蛋应了一声,站起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

    “娘,”他说,“明年,咱们要种一百万亩地。”

    刘大妞从屋里探出头,盯着他:“一百万亩?那得多少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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