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朕要你们记住——朕能饶你们一次,就能杀你们第二次。从今往后,你们每个人的案底都留在都察院。再犯一次,两罪并罚,朕摘你们的脑袋,绝不手软。”

    三十七名官员齐齐叩首,涕泪横流。

    “罪臣叩谢陛下天恩!罪臣一定洗心革面,再不敢犯!”

    李破转过身,走回御座。

    “都起来吧。”

    官员们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

    “但有三个人,不在宽赦之列。”李破的声音忽然又冷了下来。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刘文敬。”

    刘文敬浑身一颤,再次跪倒。

    “你的供状朕看了。你如实交代了,但你是整条线的账房。所有的假账都出自你手。你的手太黑,朕不能留你在官场。革职为民,永不叙用。念你坦白有功,不抄家,不流放。去吧。”

    刘文敬重重叩首,泣不成声:“罪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钱鹤龄。”

    钱鹤龄跪倒,面如死灰。

    “你是户部侍郎,正三品大员。高起潜的勾当,你全程参与,还替他遮掩。你投案了,但没有全说。赵崇礼供出的豫王,你只字未提。你以为朕不知道?”

    钱鹤龄瘫软在地。

    “革职,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子孙三代不得为官。”

    钱鹤龄被人拖了下去。

    李破的目光,最后落在赵崇礼身上。

    赵崇礼已经站不稳了。

    “赵崇礼。”

    “罪……罪臣在。”

    “你是宗室,是朕的堂叔。你替高起潜盖章,三年收九万两银子。按律,当斩。”

    赵崇礼的眼前一黑。

    “但你是第一个投案的。你带来的册子,帮朕揪出了豫王。功过相抵,朕不杀你。”

    赵崇礼扑通跪倒,泪如雨下。

    “革去永宁侯爵位,降为奉恩将军。宗人府宗正之职,一并革去。回你的侯府——不,回你的将军府养老去吧。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京一步。”

    “罪臣……叩谢陛下天恩!”

    处理完这一切,李破站起身来。

    “其余人等,按朕方才说的办。降三级留用的,明日照常回衙门当差。被革职的,三日内离京。该追缴的银子,年底前缴清。缴不清的,以家产抵。”

    他扫视着殿中群臣,一字一顿地说。

    “朕今天饶了你们,不是因为你们不该死。是因为朕要用你们。你们贪过,知道贪是什么下场;朕饶了你们,知道不杀是什么恩典。从今往后,给朕好好当官。再让朕抓住,就不是降级革职了——是满门抄斩。”

    满朝文武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那声音震得奉天殿的琉璃瓦嗡嗡作响。

    退朝后,李破单独留下了沈鉴。

    “豫王的案子,证据齐了吗?”

    沈鉴躬身道:“回陛下。赵崇礼的供状、孙伯安的账册、加上曹国柱那份河间府的底账——三本账对在一起,豫王这五年来通过高起潜贪墨的钱粮数目,已经基本清楚。共计粮食十二万石,银十八万两。”

    “好。”李破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传旨。让石牙亲自去豫南,把豫王李承嗣请到京城来。记住,是请,不是抓。”

    沈鉴一怔:“陛下……”

    “他是亲王,是朕的堂兄。在证据确凿之前,朕不能抓他。”李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要请。请他到京城来,和朕当面对质。”

    “臣明白了。”

    “还有。草原那边有消息吗?”

    沈鉴摇头:“暂时没有。不过按路程算,孙有余应该快到了。”

    李破望向北方的天空。

    “快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孙有余正骑在一匹草原马上,怀里依然揣着那本用三层油纸包裹的账册。

    前方,已经能看见长城的轮廓了。

    朝鲁在他旁边勒住马,指着远处的长城,咧嘴笑了。

    “孙大人,到了。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大胤的地界了。”

    孙有余望着那道横亘在天际线上的灰色城墙,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八天。

    从河间府到草原,再到长城脚下。

    八天里,他遭遇了一次刺杀,绕道草原走了上千里路,在狼群的护送下穿过了准葛尔的势力边缘。

    现在,长城就在眼前。

    “走吧。”他夹了夹马腹,“回京。”

    身后,乌力罕忽然喊了一声:“等等!”

    所有人勒住了马。

    乌力罕伏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了片刻,脸色骤变。

    “有追兵。至少五十骑。离咱们不到十里。”

    石牙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高起潜。他追上来了。”

    朝鲁啐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归义孤狼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萧山说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萧山说并收藏归义孤狼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