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他的去路。打头的是个络腮胡子,双臂比常人大腿还粗,腰间别着一把匕首。

    “外地来的吧?”络腮胡子上下打量着石头,“蹲在这儿大半天了,看什么呢?”

    石头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这位大哥,我就是个赶路的,在这儿歇歇脚,吃口饼。您看,饼还没吃完呢。”他把手里剩下的一小块饼举了举。

    络腮胡子没看饼,目光落在石头腰间的横刀上:“歇脚带刀?”

    “出门在外,防身用的。”

    “防身?”络腮胡子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苏州城里太平得很,用不着防身。把刀留下,人走。”

    石头叹了口气。

    他真的很想做一个安静吃饼的护卫。

    “大哥,”石头诚恳地说,“这把刀是我吃饭的家伙,不能给。”

    络腮胡子脸色一沉,手已经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也围了上来。

    码头上的脚夫们看见这边的情形,纷纷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没一个人敢多看一眼。

    石头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饼渣。

    然后他动了。

    不是拔刀,是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络腮胡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半边脸就像被铁板拍过一样,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货箱上,货箱哗啦一声散了架。

    另外两个壮汉还没反应过来,石头已经一人一脚,一个踢在膝盖上,一个踢在小腹上。两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石头收回脚,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半张饼,吹了吹上面的土,继续啃。

    络腮胡子从货箱堆里爬起来,半边脸肿得像猪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石头蹲下来,用饼指了指自己的脸,认真地说:“吃饼的人。”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子,七拐八弯,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从另一个方向绕回了城里。

    他得把“褚爷的船”和“换货”这两个消息告诉李继业。

    这苏州城的水,比运河还深。

    傍晚,来福客栈后院的房间里。

    李继业和石头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两碗已经凉透了的阳春面。

    石头把码头上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个络腮胡子和“褚爷的船”。

    李继业听完,沉默了很久。

    “织造局的官船,和褚天德的私船换货。”李继业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两条线,“官船上装的是丝绸,褚天德的船上装的是什么?”

    石头想了想:“盐?”

    “不全是。”李继业摇摇头,“褚天德是盐帮龙头,他手里最多的确实是私盐。但私盐换丝绸,这笔买卖不合算。丝绸在江南不值钱,值钱的是盐。他不会拿值钱的货换不值钱的货。”

    石头挠挠头:“那是什么?”

    李继业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头天色已经暗了,远处的运河上,星星点点的灯火映在水面上,像是碎了一河的金子。

    “我的人之前跟我说过一件事,”李继业的声音很轻,“去年冬天,有一批从广东运来的生铁,在苏州境内消失了。负责押运的人全部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石头倒吸一口凉气:“生铁?那可是……”

    “违禁品。”李继业接过话头,“朝廷严禁民间私造铁器,更不用说生铁。那批生铁足够打造上千把刀。”

    石头忽然明白过来了:“你的意思是,织造局的官船,运的是丝绸;褚天德的私船,运的是生铁?他们在用丝绸掩盖生铁?”

    “可能不止生铁。”李继业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刀子,“如果庞安和褚天德勾结的程度比我们想的更深,那么苏州织造局就不只是贪墨那么简单了。他们在走私,而且是有组织、有规模的走私。”

    石头沉默了。

    他想起了周大牛教过他的一句话——“打仗,刀枪剑戟是明的,钱粮盐铁是暗的。明刀易躲,暗箭难防。”

    现在他明白了。

    庞安和褚天德,一个是织造局太监,一个是盐帮龙头,明面上各做各的生意,暗地里却勾连在一起,用官船做掩护,走私生铁、私盐,甚至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而苏州知府钱肃,身为地方最高长官,对此不可能一无所知。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也在这条利益链上。

    “接下来怎么办?”石头问。

    李继业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筷子,夹起一箸早已凉透的面条,慢条斯理地吃了两口。

    “明天,我去会一会那位钱粮主簿梁守拙。”

    “他?”

    “钱肃是老狐狸,从他嘴里撬不出东西。但梁守拙……”李继业顿了顿,“我今天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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