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褚天德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一动不动,像被钉住了。

    “金狼旗,是绰罗斯的残部。绰罗斯当年勾结大食人,在西域跟我爹——跟陛下打过一仗,兵败身死。他的残部逃到东海,隐姓埋名,积蓄力量。现在他们跟佛郎机人搭上了线,要用你走私的生铁和硫磺,制造火器,武装自己。”

    李继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褚天德的心口上。

    “你褚天德走私的每一斤生铁、每一斤硫磺,最后都会变成金狼旗的炮弹,打在大胤的将士身上。”

    褚天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霍然站起,脸上的疤痕因为愤怒而充血发红,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蠕动。

    “庞安!”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咆哮出来的,“他骗我?!”

    李继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褚天德在中堂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一掌拍在条案上,那对錾金银壶震得叮当响。“老子走私是不假,但老子走私的东西,从来只卖给大胤人!倭寇的银子老子不收,大食人的金子老子不要!庞安他娘的骗老子把生铁运给绰罗斯的余孽?!”

    李继业微微点头。他赌对了——褚天德确实不知道金狼旗的事。

    盐帮龙头,说到底还是大胤人。江湖人有江湖人的底线。

    褚天德喘着粗气,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的怒色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恐惧取代。

    “殿下,庞安背后的人,不止金狼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京城里还有人。那个人,能量很大。我褚天德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什么样的人物都见过,但那个人……我从没见过面,只知道他姓何。”

    何崇。

    又是何崇。

    “他到底是谁?”李继业问。

    褚天德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庞安每次收到他的信,都会变得特别谨慎。有一次庞安喝多了酒,说漏了一句话——‘何先生在京城里,就是陛下也动不了他。’”

    李继业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也动不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

    “褚爷,”李继业站起身,郑重地看着褚天德,“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治你的罪。你在江南走私多年,论罪当斩。但你若愿意将功赎罪,帮本王破了庞安和金狼旗的案子,本王可以在陛下面前保你一条命。”

    褚天德沉默了很久。

    中堂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褚天德忽然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草民褚天德,愿意戴罪立功。”

    李继业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说话。”

    褚天德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殿下要草民做什么?”

    “第一,你的人,从现在起,替本王盯着庞安的一举一动。他见了什么人,运了什么货,去了什么地方,本王都要知道。”

    褚天德点头:“这个容易。盐帮的兄弟遍布江南,庞安放个屁我都知道是什么时辰放的。”

    “第二,”李继业从怀中取出那封何崇写给庞安的信,“这封信的笔迹,你可见过?”

    褚天德接过信,仔细看了看,摇头:“没见过。庞安从不让我碰这些。”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李继业压低声音,“你找个信得过的兄弟,暗中护送本王的人去一趟吴淞口外。本王要找到金狼旗在东海上的那座岛。找不到他们的老巢,就永远断不了这条线。”

    褚天德的眼睛亮了:“草民的盐船常年在海上跑,东海上的大小岛屿,没有草民的人没去过的。殿下要找人,草民有人;殿下要船,草民也有船。”

    李继业点点头,忽然问了一个让褚天德愣住的问题。

    “褚爷,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褚天德摸了摸那道狰狞的疤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十五年前,倭寇打到了宁波。草民那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乡勇守城。一个倭寇头目砍了我一刀,刀口从左边眼角划到嘴角。草民没死,反手一刀捅进了那倭寇的肚子。”

    他顿了顿,又说:“从那以后,草民就走上了这条路。走私也好,盐帮也罢,但有一条——倭寇的银子,草民一分不碰。这是草民给自己立的规矩。”

    李继业看着他,忽然双手抱拳,郑重行了一礼。

    “褚爷,不管你这辈子犯了多少事,就凭你十五年前在宁波城墙上那一刀——本王敬你。”

    褚天德愣住了。

    他盯着李继业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咧嘴笑了,笑容在那张被疤痕撕裂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殿下,草民这辈子,从没服过谁。今天,草民服你。”

    李继业走出盐帮总舵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沿着运河往回来福客栈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褚天德这条线,算是拿下了。盐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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